“春桃”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从春桃家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巷口的老槐树下,竟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
陆承钧倚在车旁,军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白衬衫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夕阳将他身影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竟有几分难得的柔和。
“你怎么在这儿?”沈清澜惊讶。
“接你。”他简短地说,为她拉开车门,“听说你往西街来了,这边不太平。”
车子缓缓驶出窄巷。沈清澜从车窗回望,看见春桃还站在家门口,用力朝她挥手,身影在暮色里显得那么小,却又那么倔强。
“春桃母亲病了,我去看看。”她轻声说。
“嗯。”陆承钧看着前方,“张晋查过了,是累病的。已让人送了药去。”
沈清澜转头看他。男人侧脸线条硬朗,唇角抿着,目光仍是一贯的冷峻,可做的,却都是暖的事。
“谢谢。”
“谢什么。”他淡淡道,“你的人,我自然要护着。”
这话说得平淡,沈清澜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他将识字班那些女子,都看作“她的人”。这是承认,也是支持。
车内沉默片刻,陆承钧忽然开口:“三叔最近在查账。”
“查账?”
“督军府名下有几处产业,往年收益都用作军饷。三叔说,识字班耗资甚巨,要查清款项去向。”他顿了顿,“实则是想断你的银钱来路。”
沈清澜心一沉。她知道办学要钱——纸墨、桌椅、先生束脩,哪一样不是开支?陆承钧虽从私账里拨了款,但若三叔真要彻查,确实麻烦。
“那怎么办?”
“我已将款项转至你名下。”陆承钧说得轻描淡写,“我在汇丰银行有个户头,用的是你的名字。往后开支,从那里取。”
沈清澜怔住。这年头,女子能有自己户头的少之又少,更别说名下有这样一笔钱。他这是将经济命脉,交到了她手里。
“你不怕我……”
“怕什么?”他转头看她,眼中竟有一丝笑意,“怕你卷款跑了?”
她脸一热:“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他重新看向前方,“沈清澜,我既信你,便信到底。”
车子驶进督军府时,天已全黑。府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寂静。周妈在二门处焦急等候,一见他们便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