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十六岁进军营,我就是您的警卫员。”
“八年。”陆承钧望着远处苍茫的山影,“这八年,咱们死了多少兄弟?他们的爹娘、妻儿,后来都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张晋低下头。
“我不知道。”陆承钧声音很轻,“从前总觉得,打仗就是打仗,死了就是死了。发一笔抚恤,立一块碑,就算对得起他们。可直到我自己站在滦县的坟前,看着那些名字,才突然想,这些名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会怕,也会想家,也会惦记着家里的老娘、媳妇、孩子。”
他顿了顿:“清澜在信里说,张大山的儿子七岁,瘦得像根豆芽菜,问他爹去哪儿了,他说爹打坏人去了,打完就回来。可他爹回不来了。”
张晋眼圈红了:“少帅……”
“走吧。”陆承钧一夹马腹,“天黑前,务必赶回城里。”
赶到督军府时,已是月上中天。
门房见到陆承钧,惊得话都说不利索:“少、少帅?您怎么……”
“夫人在哪儿?”
“在、在东厢书房。”
陆承钧把马缰扔给张晋,大步往里走。穿过庭院时,他瞥见墙角的海棠,果然如沈清澜信中所说,落尽了花,却抽出满树新叶。月光下,那叶子绿得发黑,油亮亮的,透着勃勃生机。
东厢书房亮着灯。
陆承钧在门外停住,透过窗棂,看见沈清澜伏案的背影。她穿着月白的寝衣,外面罩了件藕荷色的夹袄,头发松松挽着,露出修长的脖颈。桌上摊着书本纸张,她正低头写着什么,写几行,停笔凝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推门进去。
沈清澜闻声抬头,见是他,先是一怔,随即放下笔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三日?”
她的声音里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陆承钧没答话,走到桌前,看见她写的是学堂的教案。旁边还放着几张画,是孩子们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涂着鲜艳的颜色。最上面一张画着三个人,两大一小,旁边写着:“爹,娘,我”。
“这是谁画的?”他拿起那张画。
“秀珍的女儿,小丫。”沈清澜走到他身边,“今天学堂开图画课,陈先生说,让孩子画心里最重要的东西。小丫就画了这个。”
陆承钧看着画上那个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