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块,你们兄弟俩分了,是不是?”
张有财脸色刷地白了:“督、督军,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陆承钧冷笑,“张大山牺牲的第三天,你们兄弟俩就去城里钱庄存了二百块。半个月前,张有财在镇上买了十亩水田。张有福,你儿子娶亲,彩礼就下了五十块。这些钱,哪来的?”
他每说一句,张有财兄弟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族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兄弟俩的眼神都变了。
张福贵见状,忙打圆场:“督军息怒。有财、有福也是好心,怕大山媳妇年轻,守不住钱财,才代为保管……”
“代为保管?”一直沉默的沈清澜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保管到自家钱袋里,保管到自家田产上?”
她走上前,目光直视张福贵:“老族长,我听说张家庄最重族规。敢问族规里,有没有一条说,可以欺辱孤儿寡母,侵吞亡人遗财?”
张福贵被她问住,半晌才道:“这……自然是没有。可大山媳妇毕竟是外姓人,按老规矩,大山的田产家业,该由族里男丁继承……”
“老规矩?”沈清澜笑了,那笑容却凉得很,“民国六年了,孙先生颁布的《临时约法》里写得明明白白:公民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张大山用命换来的抚恤金,是他留给妻儿的活命钱。你们抢这钱,不是欺辱孤儿寡母,是抢死人的买命钱!”
这话说得重,祠堂里一片死寂。
张有财急了,指着妇人骂:“你这扫把星!克死丈夫,还敢告状!大山要不是娶了你,怎么会……”
“啪!”
一声脆响。
陆承钧一个耳光甩在张有财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踉跄几步,撞在香案上,供果撒了一地。
所有人都呆住了。
陆承钧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张大山是烈士,是为北地、为百姓死的。你再敢污蔑他一个字,我让你去地下跟他道歉。”
张有财捂着脸,又惊又怕,一个字不敢再说。
陆承钧转身,面向所有族人:“今日我来,不是跟你们讲族规,是讲国法。张大山为国捐躯,他的遗孀、遗孤,受国家保护。从今日起,谁敢再欺辱他们母子,就是与我陆承钧为敌,与北地军政府为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张有财、张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