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再多也无益,只会乱他心神。她强压下心头翻腾的忧虑,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家里一切有我。”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清亮而坚定,“你……一定要小心。万事,以平安为要。”
陆承钧深深看她一眼,似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等我回来。”他松开手,转身离去,深灰色的军装下摆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接下来的两日,督军府表面平静如常。沈清澜照常去女子学堂授课,与陈先生商议《北地女声》创刊的细节,安抚春桃家里的事,过问张继忠母子的安顿。只是夜深人静时,书房那盏灯总亮得很晚。她无法成眠,一遍遍摩挲着那本旧旧的《天演论》封皮,想起许多早已泛黄的旧事。
那是光绪末年的苏州,春日迟迟。傅家与沈家比邻而居,两家孩子常在一处玩耍、开蒙。傅云舟比她大两岁,个子高些,总是像个小小的保护者。她记得他爬树给她摘桑葚,弄得一身紫浆;记得两人躲在假山后偷听父辈谈论“戊戌”,虽不懂,却觉得心潮澎湃”……
后来,父亲生意失利,家道中落,再后来她应下了与北地督军府的婚事。......只偶尔从得知他去了新式学堂,又去了北平教书,常在报上发表文章,名声渐起,却也因言辞激进,颇惹风波。她以为此生不会再有多少交集,直到他的名字,以这样一种凶险的方式,再次闯入她的生活。
而陆承钧,她的丈夫,这个北地实际的掌控者,明明有着最充足的理由袖手旁观,甚至乐见其成(毕竟傅云舟的文章里,对“陆督军”也未必全是赞誉),却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亲自去救。
这份胸怀,这份担当,让她心悸,也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柔软酸涩得无以复加。
第三日黄昏,陆承钧轻车简从,只带了最精干的四名亲随,悄然出了城。沈清澜站在督军府最高的角楼上,望着那一行骑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暮色苍茫,吞没了最后的蹄声。她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默默祈愿。
等待的日子,分秒都拉得漫长。省城偶有消息传来,也是语焉不详,只说局势紧张,各方角力。沈清澜强迫自己沉下心,将全部精力投注到即将创刊的《北地女声》上。她亲自撰写发刊词,与陈先生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