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一遍。错别字很多,有些句子也不通顺,但意思很清楚:摊位费涨了,菜价却不敢涨,因为涨了就卖不出去。一天挣的钱,除去本钱和摊位费,只剩十几个铜板,不够一家五口吃饭。
他想起白天在菜市看见的那些面孔——黝黑的、布满皱纹的、为了一分钱讨价还价半天的面孔。他们可能一辈子没读过书,不懂什么主义、什么思潮,但他们懂得日子难过,懂得要活下去。
从前他写文章,总想着要唤醒民众,要启迪民智。可现在他想,也许民众不需要被居高临下地“唤醒”。他们本就清醒着,在生活的重压下清醒地挣扎。他们需要的,也许只是一点实实在在的改变——摊位费少收一点,路修平整一点,孩子能上学堂认几个字。
傅云舟重新铺开纸,提笔写下新的一行:
“今日见卖菜老翁,手如枯枝,面如风霜。问其生计,摇头叹息。归家读其来信,字歪斜如稚子,然字字沉重……”
他写得很慢,写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才发现手指都僵了。
推开窗,晨风清冷,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东边天空泛起淡淡的玫瑰色,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傅云舟活动了下手腕,将写好的稿子叠好。今天,他要去找那个卖菜的老汉,要去菜市看看,要去问清楚摊位费到底涨了多少,为什么涨。
这不是什么宏大的文章,也许登出来只有豆腐块大小。但它连着一个人的生计,一个家庭的温饱。
他洗漱完毕,换了件干净长衫。出门时,王婶子正在院里晒被子,看见他,笑道:“傅先生这么早?”
“去菜市看看。”傅云舟说。
“哟,买菜啊?这时候去正好,新鲜。”王婶子热心地说,“要买什么?我给你推荐几家实在的。”
傅云舟笑了笑:“先看看,顺便办点事。”
走出胡同,街上已有零星行人。早点摊子冒出腾腾热气,炸油条的香味飘来。卖豆浆的吆喝声悠长:“热豆浆——刚磨的热豆浆——”
傅云舟在一个摊前坐下,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摊主是个哑巴,比划着手势,笑起来满脸皱纹。豆浆醇厚,油条酥脆,他慢慢吃着,看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吃完付钱,哑巴摊主找零时多给了两个铜板,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