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冯有才这一招很聪明。裁减军费,听起来冠冕堂皇,能拉拢不少中间派。我若反对,就显得只顾一己私利;我若同意,码头改革乃至整个整顿计划都会受阻。”
“少帅打算如何应对?”傅云舟问。
陆承钧转过身,眼里有血丝,但目光锐利:“我不打算在议政会上跟他们辩论军费该不该减。”
傅云舟一愣。
“我要在议政会召开前,先公布明年北地的财政预算。”陆承钧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清澜帮我做的,所有开支列得清清楚楚:军费多少,教育多少,修路多少,赈济多少。我要让全北地的人都知道,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傅云舟接过文件,仔细翻看。预算做得很细致,甚至列出了每个连队的伙食标准、每所学校的修缮费用。军费确实占了最大头,但旁边有详细的说明:北地地处边境,常有流寇骚扰,必须保持一定兵力;而这些兵力除了守土,还要参与修路、筑堤等工程,并非纯消耗。
“公布之后呢?”傅云舟问。
“之后,我会在报纸上开一个专栏,就叫‘北地财政问答’。”陆承钧说,“任何人对预算有疑问,都可以来信,我会亲自解答。同时,我邀请商会、乡绅、学堂代表组成一个临时监督委员会,每月查一次账,确保钱都花在明处。”
傅云舟听得心潮起伏。这种做法,在当时的中国军阀中闻所未闻。公开财政,接受监督,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自信。
“少帅不怕有人借机生事?”傅云舟问。
“怕,但更怕糊里糊涂失去人心。”陆承钧坐下来,揉了揉眉心,“冯有才那些人攻击我,无非是说军费太多,百姓负担重。我把账目摊开,让大家看明白:北地养这些兵,不是为了我陆承钧的私利,是为了保境安民。如果大家真觉得兵太多了,可以讨论裁减哪里;如果觉得某笔开支不合理,可以提出来调整。”
他顿了顿,看向傅云舟:“这就需要傅先生和《北地新声》的配合了。公开预算,解答疑问,都需要通过报纸。这件事,可能会让报馆承受更大压力。”
傅云舟沉默片刻,问:“少帅,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问。”
“你做这些,最终是为了什么?”傅云舟直视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