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睛,只觉得喉咙发堵,那句“圣人食言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长孙无忌略带焦急的声音:“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将承乾放在榻上,柔声道:“玉奴乖,阿耶有些公事要谈,你先自己玩会儿。”
说罢,他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承乾看着李世民离去的背影,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竟透着几分萧索与压抑的愤怒。
他拿起榻上的团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果然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
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爷!”长孙无忌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道,“您在前方浴血杀敌,后方却有人在捅刀子!圣人回宫后,宇文士及和封德彝那两个老匹夫进谗言,说杨文干造反只是因为被您逼得太紧,是恐惧所致,并非太子指使!”
“荒谬!”李世民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都在颤抖,“杨文干是东宫旧部,若无太子授意,他敢举兵清君侧?圣人难道信了?”
长孙无忌咬着牙,悲愤道:“不止如此。那尹德妃和张婕妤整日在陛下耳边哭诉,说秦王若得势,她们日后必死无葬身之地。圣人……圣人心软了。”
李世民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发出一声惨笑。
“心软?哈……”
他想起了在仁智宫时,李渊指天发誓要立他为太子的模样。
“所以呢?”李世民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可怕,“现在东宫那边如何?”
长孙无忌低下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一切照旧。圣人下旨,指责太子与秦王兄弟不睦,归咎于左右挑拨。将东宫的中允王珪、左卫率韦挺,以及我们府上的杜淹,全部流放巂州。至于太子……只是被申斥了几句,此刻……依旧稳坐东宫。”
一切照旧。
这就是他拼死平叛换来的结果。
没有废太子,没有蜀王,甚至连那一纸承诺都成了从未存在过的笑话。
他李世民,依然只是那个功高震主、随时可能被清洗的秦王。
“这就是我的好父皇啊……”李世民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刚毅的脸庞滑落。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