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些意外了。
他锻体虽已大成,却从未刻意在外人面前显露过气血之力。
尤其是在闭关半年刚刚出关的此刻,周身气息内敛深沉,法力波动与寻常法修无异。
除非对方身怀某种能看穿肉身强度的灵目神通,否则绝不该一眼就看出他的底细。
他不动声色的将茶盏放回桌上,反问道:“仙子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天生某种灵目,或者有什么后天修炼的法目神通?”
云姬被他这声“仙子”喊得极为受用。
她在南城当了这么多年的花瓶,迎来送往赔笑了不知多少回,那些修士嘴上喊着“云执事”,眼里却分明只把她当成玄骸散人的一件玩物。
而眼前这位厉道友,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中期,气度从容不迫,却偏偏愿意叫她一声“仙子”。
不是浮在皮肉上的殷勤奉承,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尊重。
她露出一抹难得的真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迎送往来的世故,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浅浅欢喜:“我不仅知道道友是体修,还看出道友的锻体功法已经金丹大成。
“倒不是我有甚么法目神通,而是我父亲也是体修,幼时我常看他修炼,在炼体池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对体修的气血波动最是敏感。
“虽然道友乍看起来,乃是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温雅模样。
“可妾身能感知到你体内那股气血之力极为雄浑!
“就如同一头蛰伏在深渊中的夔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潜得比谁都深!
“可一旦爆发,便是山崩地裂之势,已几乎到了邪修辟易的地步!”
李易听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氤氲的茶雾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讶遮了过去。
心中更是暗暗记下了这个细节,此女眼力毒辣,不可小觑。
之前两次见面时,云姬给他的印象不过是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花瓶。
是那种以色侍人、勾栏女姬般的放荡仙子。
他在万灵海见多了这类女修,仗着几分姿色周旋于高阶修士之间,换取灵石与丹药,修为全靠堆砌,根基虚浮得不堪一击。
现在看来,天下之大,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