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把自己这条命折腾没了,往后谁护着你娘?”
刘翠儿嘴唇猛地抿紧。
刚才还一下接着一下往上挣扎的肩膀,第一次停了下来。
马三秃子见状,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刘长贵?”
“你指望他?”
“等你一死,他今天敢打你娘,明天就敢把她赶出这个家!”
“你娘这么大岁数,身子骨又成了这个德行,地里的活干不了,木头扛不动,连口粮都挣不回来。”
“她拿什么活?”
“冬天谁给她烧炕?”
“病了谁给她抓药?”
“真让刘长贵赶出去,她是睡柴火垛,还是沿街要饭?”
一句接着一句。
刘翠儿没有再骂。
只是那双死死瞪着马三秃子的眼睛里,血丝越来越密,牙齿更是咬得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
“闭嘴……”
马三秃子听见了,却偏偏笑得更开心。
“老子偏不闭嘴。”
“你不是有种吗?”
“那你接着拿自己的命往外豁啊!”
“反正你一死,什么都不用管了。”
“你倒是一了百了。”
“可你娘呢?”
“谁管?”
“谁养?!”
“我让你闭嘴!!”
刘翠儿猛地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尖叫,两只眼睛瞬间红得吓人。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拼命往上挣。
马三秃子看着她,终于慢慢咧开了嘴。
他知道。
捏住了。
“这不就对了吗?”
马三秃子重新走到她面前蹲下。
“你自己的命,你爱怎么糟践,老子管不着。”
“可你娘的命,你真能不管?”
刘翠儿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言不发。
马三秃子也不催。
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皱巴巴的婚书,在她眼前抖了抖。
“老子刚才说的话照样算数。”
“刘长贵欠的账,清了。”
“二百块彩礼,照给。”
“你进了老子的门以后,你娘不愿意跟刘长贵这个老畜生过——”
马三秃子猛地抬手朝刘长贵一指。
“那就不过!”
“老子给她另找地方住!”
“她现在身上的伤,老子掏钱治!”
“以后吃的、喝的、烧炕的柴火、看病抓药的钱,也不用她自己操心。”
“刘长贵以后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