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上。

那石头很光滑，被河水冲刷了不知道多少年，温温的，不凉。

花羲坐在上面，两条腿悬在河面上，脚趾几乎碰到那些光点。他没有缩脚，他看着那些光点，眼睛里倒映着整条长河。

守河人从长袍里拿出一根小鱼竿。很短，很细，比他的大钓竿小了好几号。

他把小鱼竿递过去，花羲接过来，握在手里。他的手很小，握不稳，守河人伸手帮他扶了一下。他的手指很凉，花羲的手指也很凉。

“钓鱼要这样。不用鱼饵，不用鱼钩。你只要把线放下去，等。等多久？不一定。”守河人的声音很轻，“等你觉得该收的时候，就收。”

花羲点了点头。他把钓线放入河中，光点在他周围流转，他看得入了迷。守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

“花羲。”他的声音很轻，很脆，像刚破壳的小鸟。

守河人念了一遍。“花羲。好听。”

他顿了顿，“那你愿意陪着我，待在这里吗？”

花羲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河面，看着那些光点，看着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他，头发是黑的，脸色是苍白的，眼睛是苍白色的。小小的，瘦瘦的，像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愿意。因为我没有家可以回。”

守河人的触手轻轻动了一下。他把自己的大钓竿也放入了河中，一老一少，并排坐着，两根钓线在光阴长河中轻轻飘荡。

过了很久，守河人又问了一句。“那你愿意将来接我的班吗？”

花羲转过头，看着他。“要做什么？”

守河人看着那条无穷无尽的河。河面上，那些光点在流淌，从远古流向未来，从已经消失的文明流向还没有诞生的文明。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河水。

“坐在这里。看兴衰更迭，看枯荣变迁。看着他们来，看着他们走。看着他们忘记你，直到你也忘记他们。”

花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回头，看着河面，把钓线又放长了一些。“好。”

守河人没有再说话。他坐在那里，握着钓竿。身旁多了一个孩子，河面上多了两根钓线。

那些光点在他们周围流转，发出极细微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好听，但听得久了，会觉得冷。不过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