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国同样听明白了。
他的目光越过葫芦口,落到昨天争过的那片荒坡上。
那三亩地眼下还是一片杂草,连场院的边都没真正量出来。
可一旦地面夯实、碎石铺上、杆秤摆出去,送鱼的、卖山菜的、拉货的车辆都会停在外面。
昨天他只觉得李向阳又占下了山口一块越来越值钱的地方。
今天再看,那片荒坡已经不只是荒坡了。
陈宝国什么也没说,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赵建业这里能搭省城的线,李向东手里的县城渠道便显得薄了些。
想把山菜生意继续做大,光靠范思明远远不够,大队的空房、仓库、广播和他这个村主任能动用的人情,都得尽快使上。
车边正说着山菜,齐春静抱着小草从屋后走了出来。
孩子刚喝过奶,身上裹着一条薄毯,小脸贴在齐春静胸前,只露出半边。
齐春静原本想去找韩德山,见卡车旁围着不少人,便没有往人堆里挤,只从边上绕过去。
田青波先前一直听赵建业说省城渠道,目光无意间从母女俩身上扫过,随后却停在了孩子脸上。
齐春静已经走出去几步,他仍然望着那边。
直到孩子的脸被薄毯遮住,田青波才把视线收回来。
李向阳恰好站在车厢另一侧,把这一点看在了眼里。
田青波为什么会盯着小草看?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孩子的父母名义上是李向东和杨小雨。
可李向阳比别人都清楚,亲生父亲肯定不是李向东!
田青波多看了两眼,难道有什么幺蛾子?
货物很快装得差不多了。
赵一鸣跳下车,把最后一根绳子扯紧。
赵建业绕着车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木箱和肉筐都压稳,才又往鹿圈那边走了几步。
那头体格接近四百斤的领头公梅花鹿正在食槽边吃草,对刚才众人围着它议价毫无反应。
“向阳,这头鹿给我养住了。”
赵建业指着它头上的茸:“六月长到火候,给我捎信,我再跑一趟。”
韩德山跟过来问道:“赵老板,亚成年那头和去年那头小公鹿呢?”
“到时候一块看。”
赵建业怕他们记混,又把最关键的时间落了一遍:“花鹿六月,马鹿七月,别赶到一块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