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温柔,唇角含笑,就那么安静地注视着祠堂里的众人。
隔着十七年的漫长风雪与生死,她仿佛终于在无尽的等待之后,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平安长大;也仿佛终于看到,她挚爱的丈夫、一双儿女,历经苦难,终于要在暖阳下重新团聚,血脉相认。
……
当天夜里,靖王府。
前院暖阁里丝竹声声,咿咿呀呀的唱腔透过半开的窗棂,断断续续飘入风雪之中。
这是天启城里新入京的戏班子,白日才被靖王重金包下,此刻正演着一出热闹的《金玉奴》。
暖阁内,靖王李承安歪坐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左手端着一盏热茶。
换姿势时,他眉头忽然轻轻一皱。
西山一战,他硬扛了影杀太上长老数记重手,胸口与右臂的内伤至今未愈。此刻不过稍稍牵扯,胸腔里便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意。
“父王,您又牵动伤口了?”
坐在一旁的世子李景煜立刻放下茶盏,起身扶住父亲,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府医都说了,这几日最忌乱动。您若再不听劝,伤势反复,最后受罪的还是您自己。”
李承安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戏台上的花旦正唱到热闹处,水袖翻飞,声腔娇俏。可李承安的目光却早已失了焦距,手中的茶凉了大半,也始终没有喝上几口。
从前他听戏,总能跟着唱腔轻敲扶手,兴致来了还会点评几句。可今夜,他隔不了片刻便要往门口看上一眼,连戏文唱到了何处都浑然不知。
李景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哪里还不明白父亲的心思?
他重新坐下,替李承安将冷茶换去,压低声音宽慰道:“父王,您别急。”
“昨日我已经将您的意思同舅舅说清楚了。舅舅也答应,会与萧尘商量一番,挑个最稳妥的时机,让您再见姐姐一面。”
说到这里,李景煜顿了顿,又替父亲斟上一盏热茶。
“只是柳安与红袖才刚大婚,柳府这两日正忙着清点贺礼、安置宾客,还要筹备北归的行装,府中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开交。”
他将茶盏轻轻推到父亲手边,耐着性子劝道:“何况这件事关系到姐姐,半点马虎不得。总得给舅舅和萧尘留些商议周全的时间。”
李承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