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低头摩挲着掌心,沉吟良久,终于想到了什么。
“既然不能带大件的东西,那便选两样轻巧、能贴身收好的物什。”
李承安抬起头,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语气却渐渐稳了下来。
“景煜,去将我书房暗格里的那两个紫檀木匣取来。”
李景煜微微一怔:“父王,那里面装的是……”
“其中一盒,是天蚕护心软甲。刀枪难入,薄如蝉翼,正好能贴身藏在衣下。”
李承安停顿片刻,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另一盒,是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白玉梅花簪。”
他望向暖阁外漫天飞雪,目光仿佛穿过了十几年光阴,重新看到了那个站在红梅树下、眉眼含笑的女子。
“灵儿既肯认我,那我便将你母亲的那一份,也一并交给她。”
“北境苦寒,更是凶险。这件软甲,便替为父护在她身边。至于那支玉簪……”
李承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水光再次涌起。
他却依旧忍着,只是轻轻笑了笑。
“便当作是媚儿亲手送给她的吧。”
“让灵儿日后戴上时知道,她的母亲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哪怕隔着生死,也始终在她身边陪着她。”
李景煜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儿臣这便去取。”
就在此时,戏台上的胡琴声忽然凄切地咽了一声。
紧接着,细密的鼓点如急雨般落下。
方才开场的《奇双会》,恰好唱到了最催人泪下的父女相认关目。
只见那穿着囚服、形容枯槁的青袍老生猛地一抖水袖,悲腔长叹,唱得百转千回,字字泣血:
“叹苍天,骨肉离散随波浪,天涯海角各一方。只道此生再难见——”
李承安原本已经稍稍平稳的呼吸,蓦地一滞。
戏台上,花旦碎步上前,猛然跪倒在地。她掩面泣啼,婉转凄楚的唱腔穿透风雪,清清楚楚传入暖阁:
“且收起血泪两茫茫,拨开云雾见天光……舍下这千愁万苦,唤一声——”
鼓点骤停。
满院俱寂。
下一刻,那一声压抑了半生、似悲似喜的呼唤,猛然穿透整座靖王府。
“爹爹呀——!”
李承安的身子狠狠一颤。
那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猝不及防地砸碎了他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