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日的光阴,偏偏走得格外迟缓。
铜漏声声未歇,每一滴落在李承安耳中,都慢得叫人心焦。
等到午膳送进暖阁时,戏台上的戏文已经唱过了两折。
李承安坐在桌前,却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尝不出茶水是浓是淡,更不知台上唱到了哪一出。满桌饭菜还冒着热气,他手中的竹箸拿起又放下,始终没有落到碟中。
李景煜陪坐在一旁,将父亲频频望向窗外的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只默默替他盛了一碗热汤。
汤碗刚刚放下,李承安忽然开口。
“景煜。”
“父王?”
李承安停顿片刻,像是在斟酌一件极其要紧的事。
“你可知道,灵儿平日喜欢吃些什么?”
李景煜动作微顿。
他仔细回想了一阵,才低声道:“从前为了避人耳目,儿子不敢与阿姐走得太近。她平日里有何喜好,儿子知道得并不多。”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碟尚未动过的糕点上,声音也随之缓了几分。
“不过,阿姐大约是喜欢甜食的。”
“为何?”
“母亲生前便嗜甜。”李景煜轻声道,“阿姐既像母亲,想来口味也该有几分相似。”
“嗜甜……”
李承安低低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而温柔的往事,他紧绷了一上午的眉目终于稍稍舒展开来。
可不过片刻,他心底又添了新的牵挂。
“她在北境长大,那边饮食多以牛羊肉为主,也不知回京这些日子,可曾吃惯京中的菜色。天启城里那些有名的吃食,她又尝过多少?若是未曾尝过,待往后……”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灵儿数日后便要随萧尘返回北境。
所谓“往后”,隔着的不只是靖王府与柳府的几重街巷,而是万里关山,是漫长风雪,更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李承安缓缓垂下眼帘,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箸上的纹路。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叹息一声。
“说到底,咱们对灵儿的一切,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
“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吃过多少苦,平日里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是听旁人说,便只能靠咱们自己暗中猜测。”
李承安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眼底也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