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壶搁在桌上:“收?这不是咱们收不收的问题,而是怎么收,才能破财免灾的问题!”
伙计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你当那萧尘是规规矩矩来当东西的?他是拿着圣旨来要命的!”大掌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力,“明日礼部的大人们跟着,一笔笔账都要直接呈交御前。外头连风声都造好了,说这是给咱们为国分忧的机会。咱们明日要是敢借机推诿,那就是心无家国、轻慢皇恩!”
大掌柜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语气里透出彻底的绝望:“这顶大帽子砸下来,别说咱们汇通当百年的招牌保不住,就是背后的东家也得跟着吃挂落。去,连夜下银库盘点现银!明日萧尘若来,不仅要收,还要按他萧尘开的价,痛痛快快地收!哪怕他狮子大开口,也一点都不许还价!全程必须笑脸迎客,就当是花大价钱买平安了!”
不仅是排名第二的汇通当,同样的一幕,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天启城各家大当铺的后堂里接连上演。
面对萧尘这种直接把人架在火上烤的阳谋,各家铺子的掌柜们谁也不敢擅作主张,连夜派出心腹,提着灯笼往各自背后的主家府邸递信求定夺。
然而,深夜里从各座高官府邸传回来的口信,竟出奇的一致。
“破财免灾,他萧尘要多少便给多少!绝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与萧尘起冲突,更不可触怒皇命!”
连背后的主家都发了这种毫无回旋余地的话,掌柜们便彻底认了命。
各家老老实实地清点现银,随时准备明日把这口黄连咽下去。
整个天启城的权贵商圈,在极短的时间内达成了一种极其憋屈的妥协与默契。
唯独一家例外。
天启城排名第一的最大当铺——万宝当。
万宝当背后的真正东家,正是当朝丞相秦嵩的亲二弟,秦海。
别人怕惹麻烦,但他秦二爷在京城商界横行霸道惯了,这口气却怎么也顺不下去。
深夜,城南那座占地极广、极尽奢华的秦二爷私宅内,书房烛火通明。
万宝当的大掌柜躬着身子,将外头沸沸扬扬的风声,以及同行们连夜备银子认怂的动向,一五一十地报了上去。
秦海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紫貂皮的太师椅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