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终于能由自己支配。
以前在公司,行程排满,私人手机形同虚设。什么时候联系家里、能说什么话,经纪团队全盯着。尤其出事那阵,他明明想听听母亲的声音,最后只能敲一句“最近挺好”,接着断联好几天。
母亲问什么时候回新疆,他永远只能回“看工作安排”。
现在不用了。他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着那头接起的声音,长长吐了口气。
以前,他妈似乎察觉到了点什么。每天只要求他发一条文字,或者一段语音。听到声音,知道人还在,就行。
如今规矩改了。洗完澡,只要那边没睡,他直接拨视频过去。
头一回接通,他妈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吭声。沉默拉长,才问出一句:“你是不是瘦脱相了?”
“没。”话冲口而出,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下巴都尖了。”
他扯了扯嘴角。“现在有人天天盯着我吃饭。”
“谁?”
“老板。”
那头静了两秒。“新换的?人怎么样?”
“挺好的,特别爱笑。”
日子久了,视频通话成了习惯。他妈举着手机转院子,拍刚拎回来的菜,镜头一晃,外头是新疆那种干爽又开阔的天。于雾靠在法国庄园的窗边,屏幕里是几千公里外的云彩,看着看着,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叩了两下。
不用赶通告之后,他把看片的习惯捡了回来。
以前拉片是任务。盘市场风向,扒人设细节,拆解同行怎么抓节奏,公司开会还要他总结近期爆款套路。现在没人催了,他反而能沉住气。一部片子能暂停几十回,就为了盯一个微表情,或者听一句台词中间的换气。手边的笔记本又摊开了,密密麻麻记满了批注。
歇够了,他翻出通讯录,给赵德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赵德明听出他的嗓音,开口就是:“总算脱身了?”
于雾握着手机,笑了一声。“老师。”
“我还以为你要在那泥潭里泡到发霉。”
他顺着话头说了近况。解约、换地方、在法国调养,其他的人名和底细一律没提。
赵德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调明显轻下来。“人没事比什么都强。身子骨垮了,站在镜头前也是散的。”
“明白。”
“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