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说申时行求见,他挥挥手让人进来,听见脚步声也没有睁开眼睛。
申时行行完礼,小心打量了一眼皇帝,见他面色不由叹气。
他没有立即提奏本的事,先问了问皇帝的身体,又提了几句秋收和边关粮草调度。
“这些事你们内阁自行决议就成,不用事事报给朕。”皇帝有些不耐,轻声道。
申时行躬了躬身,又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有些犹豫,是不是该今日提立储一事,或许得等哪日陛下心情再好一点的时候。
皇帝半天没听到动静,眯着眼看申时行似在思量什么,不由问道:“还有何事?”
申时行回过神来,既然皇帝问了,他咬了咬牙,垂首道:“陛下,臣斗胆提一句,国本之事,久悬未定,恐人心浮动。”
他的措辞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皇帝没有立即接话,不过殿内的气氛却是立即变了。
余光里,申时行瞧见皇帝慢慢坐直了一些,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如芒刺背。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要死了。”
申时行立即跪下,以头抢地,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
皇帝抓起手边的药碗,一扬手摔在地上,碗里还剩着小半碗汤药,褐色的药汁随着碗落地溅开,碎瓷片四散开来,一片甚至划破了申时行的手背。
但申时行不敢躲,他眼睁睁看着手上那道口子渗出鲜血,流淌在金砖上。
“外头那些人,是不是都让朕定储君呢?定谁?哼,朕还没死呢,着什么急,给朕滚出去!”皇帝是动了大怒,最后一句是嘶吼出来的。
申时行没有再敢多说一句,皇帝没有责罚他,算他运气好,哪里还敢再待。
他磕了一个头站起来倒退着出了殿门,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皇帝剧烈咳嗽起来。
申时行在廊下站了会儿,等咳嗽声渐渐平息了,才转身离开。
稍晚一些的时候,乾清宫又传了一波太医,动静闹得很大,后宫就算不刻意打探,也都收到了风声,一时又是人心惶惶。
郑贵妃听到消息的时候,面上露出几分忧虑,她拨弄着手上的瓷镯,最后还是命宫女给她更衣。
当晚,郑贵妃带着“亲自”炖的燕窝粥去了乾清宫,通秉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