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心的时候。
她盯着谢怀枕。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按住炉身的手在发抖,鲜血还在往外涌,炉身贪婪地吸食着,每一次吞咽都扯出更多。
金色游丝越来越多。
它们在阵心上方汇聚,被伊尔明的咒声牵引着,一点一点从暗红色的邪气中剥离,过程缓慢而艰难,每分出一缕,炉子就震颤一下。
谢怀枕忽然开口。
他说的不是自己的话,嗓音还是他的嗓音,语气却变了,变得凄厉尖锐,像是另外一个人。
“你们以为能把我困多久?”
沈婉凝手指收紧。
谢怀枕的眼白开始往上翻,嘴唇翕动,又要开口。
“守住心神。”伊尔明的声音穿透咒声,低沉而坚定,“不要被它借你的口说话。”
谢怀枕猛地咬住下唇,腥甜味漫开。
他的意识在跟那股邪力拉锯。
身体是战场,母亲那缕残魂在拼命护着他,邪物则在疯狂地往外冲,两边都在争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掌心的血还在流。
金色游丝越聚越多,在阵心上空凝成一团模糊的金色虚影,虚影在抖,像是风里的烛火,随时会被吹散。
伊尔明的头发全白了。
他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咒声却依旧稳如磐石。
“成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金色虚影被阵法引导着,飘飘摇摇往阵外飞来。
沈婉凝深吸一口气,迎上前一步。
虚影撞进她身体的瞬间,她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窖。
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身体里像被人灌进了一瓢冰水,流向四肢百骸,她的意识本能地想要把这东西推出去。
不要抵抗。
她咬着牙,把那股本能生生压下去,敞开全身经脉,任由那团冰凉的东西在自己体内慢慢散开。
眼前的世界变了。
石室还是那间石室,可她看出去的色彩全变了。
血光是红的,阵法是金的,谢怀枕胸口有一团温暖的光,那是他的圣血在燃烧。
她还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存在就在她体内,很轻很淡,带着千年的疲惫和说不尽的悲凉。
她想说话。
不,是那个人想说话。
沈婉凝没有拦。
她把自己的嗓子递了出去。
然后她听见自己开口了。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