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冰冷的箭簇对准了下面的同胞。
这一刻,空气凝固了。
老许呆呆地看着城头。
他认得那个校尉的盔甲制式,那是他曾经服役过的部队。
“我是老兵啊...”
老许突然冲出人群,跪在吊桥边,把怀里的丫丫高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是前隋征辽的老兵!我给大唐流过血!我有伤疤!”
“我不进去!我不怕死!”
“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把篮子放下来!把孩子吊上去吧!”
“她才六岁啊!她还没见过太平日子啊!”
那一双双粗糙的大手,高高举起一个个稚嫩的孩子。
千百个声音在哭喊:
“把孩子带走吧!”
“求求官爷了!”
城头上,那名校尉死死抓着墙垛,指甲崩裂,鲜血直流。他虎目含泪,不敢看下面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只能猛地转过身,嘶吼道:
“这是军令!谁敢放一人进来,全队斩首!”
“为了长安百万百姓...对不住了!”
这,就是战争。
慈不掌兵。在国家的安危面前,城外这几万流民的命,就是被舍弃的弃子。
老许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怀里懵懂的丫丫,看着背上什么都看不见却还在念叨“到了吗”的老娘。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这就是大唐...”
“这就是老子拼了命守护的长安...”
“李二!你眼瞎了吗?你听不到吗?!”
......
人群开始骚动,绝望正在转化为暴乱。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
“别求这帮狗官了!”
“往西走!去李家庄子!”
“听说那里的庄主是个怪人,前几天把周围的陈粮都买空了,现在正在施粥!”
“施粥?那不是发国难财的奸商吗?”
“管他是不是奸商!那庄子的墙修得比县城还高!只要能进去,就能活命!”
“走!去李家庄!”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在城门外等死的人群,开始疯狂地向西面涌去。
老许咬了咬牙,看着那并没有打开的城门,狠狠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