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一个驿站换马再走。”
张横点头,策马上前和驿丞交涉换马的事宜。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披着件羊皮袄从屋里出来,听说陆悬鱼要换马,连忙招呼伙计去马厩牵马。趁换马的功夫,陆悬鱼在驿站门**动了一下腿脚,云团趁机跑到井边去喝水,把整个脑袋都伸进了水桶里,喝得稀里哗啦,弄了一脸水。
换了马之后,队伍继续南行。夜越走越深,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是一弯细细的蛾眉月,挂在树梢上,把淡淡的清辉洒在官道上。路旁的田野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灰色,犁过的田垄像是大地的肋骨,一根根均匀地排列着。远处的山峦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像是伏在天地间的巨兽。
陆悬鱼在马上打了一会儿盹,迷迷糊糊中听见云团在前面叫了一声,猛地睁眼,发现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际线上一道淡青色的光正在慢慢扩散,星星一颗接一颗地隐去,像是被人一颗颗吹灭的蜡烛。晨风带着露水的清凉扑面而来,吹得人精神一振。官道两旁开始出现早起农人的身影,有的挑着水桶去井边打水,有的扛着锄头下地,有的赶着牛去田里。看到陆悬鱼这一队快马加鞭的行人,农人们纷纷停下来张望,有好奇的孩童追着马队跑了一段,被大人喊了回去。
白天陆悬鱼几乎没有休息。中午在路边的一个小镇上匆匆吃了顿饭——每人一碗羊肉汤配几张胡饼,云团单独吃了三斤熟羊肉——就又上马赶路了。镇上的羊肉汤做得极好,汤头浓白,羊肉切得薄薄的铺在碗底,撒一把葱花和芫荽,浇一勺滚烫的羊骨汤,香气能把人的魂都勾出来。陆悬鱼吃得满头大汗,但心里惦记着邺城的事,顾不上细品,三下五除二扒完,便催着众人上路。
夜里也没有歇。月亮比前一晚更细了,只在天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银痕,星光便显得格外明亮。夜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那是黄河的水汽,说明离邺城已经不远了。陆悬鱼在马上闻着这股湿润的风,心里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邺城,他的杂货铺,他的平安小押,沈茯苓、王婆、周浚,还有慕容冲,都在那里等着他。
第三天清晨,当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完整地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