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正在慢慢远去,被风声取代。
没有人说话。车厢里只听得见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沙地的沙沙声。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戈壁在这里变得平坦了,沙地上没有了孔洞,没有了核玻璃碎片,没有了弹坑。只有一望无际的灰黄色沙地,一直延伸到天边,与铅灰色的云层融成一片。
车身不再颠簸,引擎的声音也变得平稳了。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个人——老凯把***放在膝盖上,眼睛乱瞅;托马靠在车窗上,眼镜歪到了一边;茱莉亚抱着***,下巴搁在枪托上。
“有人受伤吗?”她问。
没有人回答。每个人都检查了一遍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没有。”虬龙说。
老幺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回前方的路。戈壁在暮色中变得越来越暗,沙地的颜色从灰黄变成了暗灰,远处的天际线从铅灰变成了深紫。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只剩下西边天际线上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一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找个地方过夜。”虬龙说。
老幺把车速放慢,沿着戈壁的边缘寻找合适的地方。光线越来越暗,应急灯的昏黄光芒在车厢里投下晃动的影子。远处的山丘在暮色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一座挨着一座,像是沉默的巨人。
茱莉亚忽然指着前方。“那里。”
虬龙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戈壁的边缘,靠近一片低矮山丘的地方,有一栋建筑。不,不是建筑,是建筑的废墟——一栋楼房,外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房间和走廊。屋顶没了,但楼板还在,残墙还在,在暮色中隐约可以辨识。
悍马开过去,停在废墟前面。这栋楼不大,占地面积大概有两三百平方米,外墙是红砖的,被风沙打磨得圆润光滑,颜色从砖红变成了灰褐。门框还在,但门板早就没了,黑洞洞的门口像一张张开的嘴。窗户也没了,窗框上的玻璃碎了,只剩下窗台上一圈圈的水泥边框。
虬龙推开车门,踩在地面上。这里的沙地比戈壁里硬实多了,踩上去不会陷下去。他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很暗,灯光照处,能看到一楼的大厅,地面铺着碎裂的瓷砖,墙壁上有斑驳的壁画——褪了色的扑克牌、骰子、轮盘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