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古老的、更深层的气味,像是大地把几百年前的东西翻了出来,晾在太阳底下,慢慢地腐烂,又慢慢地风干,最后只剩下一种干燥的、空洞的、像是骨头磨成粉末后的气息。
悍马驶入戈壁。
车轮碾上沙地的那一刻,声音变了。不再是碎石在轮胎下碎裂的咯吱声,而是一种沉闷的、沙哑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轮胎底下被碾碎、被压扁、被磨成更细的粉末。沙地很软,车轮陷下去半寸,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车辙的边缘是锯齿状的,沙粒从边缘滑落,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戈壁的地面,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揉搓过的皮革,起起伏伏,皱皱巴巴。有些地方隆起一道矮矮的沙脊,只有几寸高,但连绵不绝,像是一条条凝固的波浪,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沙脊的背风面是光滑的,被风打磨得像丝绸一样细腻,迎风面则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老人的额头,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沙粒的颜色,近处是灰黄的,稍远一点变成赭褐,再远一点变成一种发紫的暗红色,像是被火烧过的铁。到了天边,颜色又变浅了,变成一种几乎要融进天空的灰白色,与铅灰色的云层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沙地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一片区域,沙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玻璃被敲碎后的碎片,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那是核爆的高温把沙粒融化后又迅速冷却形成的——托马管它叫“核玻璃”,说是在核弹落下的那一刻,这片戈壁的表面被瞬间加热到几千度,沙粒融化成了液态,然后在几秒钟内冷却,变成了这种亮晶晶的、像玻璃一样的物质。
几十年过去了,风沙打磨掉了大部分棱角,但那些碎片还嵌在沙地里,像是大地上密密麻麻的伤疤,永远都不会愈合。
车辆路过一片区域,地面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凹坑,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排列得毫无规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
虬龙问托马那是什么,托马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旧世界的炸弹,在核战之前就落在这里的,炸出的弹坑被风沙填平了,但下面的沙土被炸得松软,雨水一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