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急速推向一个不可逆转的临界点。
托马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快速扫过通道顶部的管线走向和灯管排列规律——他在通过建筑结构的细节判断当前所处的精确位置。
“不是追兵。”托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是设施自检信号。有人在中央控制室启动了某个程序。”
他顿了顿。
“冯·诺门。”
虬龙没有回头。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加快,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突然的变速都会让队伍中那些勉强支撑的孩子们崩溃。他只是把怀里的小丫往上托了托,让她的下巴搁在他肩头更稳当的位置,然后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托马说了一句话。
“计算最快撤离路线。”
托马的手指已经在自己手背上开始划动——那是他在脑中调用地图时的无意识动作。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数字和方位在他眼前排列组合,排除掉被警报激活后可能自动封闭的通道,排除掉守卫最可能集结的节点,排除掉老凯破门时已经暴露的路径。
“前方八十米,右转。有一条维修通道,不在地表守卫的巡逻路线上,直通二号堡的废弃货运升降机。”
“升降机能用?”
“不能。但升降机的配重井可以爬。”
虬龙点了一下头。
队伍继续向前。头顶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刺耳的尖啸,又变成了某种有规律的脉冲——三声短,一声长,再重复。那是军事设施里常见的紧急状态代码,托马在五号堡的资料里见过。三短一长,意思是“封闭程序启动”。冯·诺门正在封锁整个培育院。
通道尽头出现了那个维修通道的入口——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方框,原本应该有盖板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圈锈蚀的螺栓孔。冷月率先钻了进去,几息之后从里面敲了两下管道,表示安全。孩子们被一个接一个地传递进去,老兵们在入口两侧排成人墙,枪口指向通道两端。
虬龙是最后一个进入维修通道的。他弯腰钻进那个狭窄的金属方框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培育舱区的灯光在警报声中疯狂闪烁,惨白的光一下一下地照亮那条走廊,照亮那些被砸开的铁门,照亮铁门后面空荡荡的牢房。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