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刺破肌肉钻了出来,刺尖上挂着的血肉是它们自己的——骨刺穿出皮肤的位置,灰白色的皮肉向两侧翻卷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肌肉还在微微蠕动,但伤口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那些骨刺上还挂着别的东西。不是它们自己的血肉。是之前在培育院走廊里被它们追上、撕碎、踩在脚下的守卫部队残留的痕迹。灰白色的骨刺尖端沾着深红色的血和碎肉,有些骨刺上还缠绕着从防弹背心上扯下来的化纤纤维,纤维被血浸透了,贴在骨刺的表面,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湿润的微光。有一个实验体的整只右手——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手的话——从手腕到指尖全部被血染成了深红色,血沿着骨刺的沟槽往下淌,在它爬行过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粘稠的湿痕。
它们没有队列,没有阵型,甚至没有彼此之间的间距。前面的实验体被后面的推着往前爬,后面的被更后面的踩在脚下,被踩的发出嘶吼,踩别人的也发出嘶吼,所有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没有任何语义的、纯粹由声带和胸腔挤压出来的噪音。噪音在维修通道的金属管壁之间来回反弹,叠加,放大,变成了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让人的皮肤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的声压。
托马在虬龙身侧刹住了脚步。他的伸缩拐杖点在网格板上一处没有积水的干燥位置,金属杖尖与网格板碰撞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他把探测仪举到眼前,屏幕上那些代表生命特征的红色光点已经多到了几乎彼此重叠的程度。每一个光点都在跳动,光点跳动的频率与它们的心率同步。但托马看到那些心率数值的时候,眼镜片后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是正常战斗状态下那种加速的心率,而是一种远超生理极限的、快到几乎要室颤的频率。它们的心脏在以每分钟两百下以上的速度把血液泵向全身,血管在皮肤下面鼓胀起来,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像蛛网一样从脖颈蔓延到面部,又从面部蔓延到四肢。
“实验体失控了。”托马的声音从眼镜片后面传出来。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半,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他在刻意控制着自己不要喊出来。“它们的痛觉神经被切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