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那些被带进培育院的孩子,有多少是从劳动层里甄别出来的‘异象儿童’。那些孩子从来没有出来过。”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珀罗的子孙——我的血脉——正在维护一个已经腐烂到骨髓里的制度。这不是我父亲想要的。也不是你父亲想要的。”
虬磐把后背从管道上移开。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把身体微微前倾,让维修间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应急灯照清了自己的脸。灰蓝色的眼眸在深陷的眼眶里转动了一下,从福斯特的领口扫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再扫到他大衣口袋外侧那个微微鼓起的矩形轮廓——是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
“你父亲珀罗是《缔约》法典的起草人。”虬磐的声音很平稳。“你现在告诉我,你想推翻它。”
“我没有说推翻。”福斯特说。“我说元老院背离了初衷。《缔约》法典本身没有问题——它在战后的黑暗年代里保住了地下城最后的秩序。问题在于执行它的人。斯科特把档案馆变成了他的私人禁地,冯·诺门把培育院变成了他的私人实验室,柯瑞·塔克特把传谕院变成了他操纵舆论的舞台。三位元老,每一院的创立初衷都是守护人类文明的火种,他们把三院变成了三个独立的王国。”
他把右手伸进大衣内侧,掏出了那份折叠的文件。文件是用旧世界的复印纸装订的,纸面已经泛黄了,边缘有几道被反复折叠又展开之后留下的折痕。他把文件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用两根手指推到虬磐面前。
“我愿意帮助反抗军。”
虬磐没有去碰那份文件。他低头看着纸面上那些从反面透出来的字迹,应急灯的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写的是什么,但他能看到文件的末尾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不是元老院的公章,是福斯特·斯坦的私人印鉴。
“我给你情报,给你们路线,给你们元老院内部的决策时间表。你们用它来渗透、破坏、争取时间。”福斯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在这间安静的废弃维修间里、在这个滴水声都数得清的午夜,才能被听清楚。“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虬磐问。
“你保守秘密。”福斯特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些情报的来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