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层对它们来说就像水对鱼一样,它们可以在沙里自由游动,而我们的人或者车一旦陷进去就会被沙层吸住,越挣扎沉得越快。”
虬龙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大灯照出的光柱里,前方沙地的颜色正在从之前的灰白色变成一种更深沉的暗灰色,沙面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波纹状纹理——那不是风沙自然形成的沙波纹,风沙波纹的间距通常是均匀的,有规律的,像水面上被风吹出来的涟漪。
但前方沙地上的波纹是不规则的,有的地方密集到几乎重叠,有的地方又拉开很远,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从沙层下面往上推挤过。更远处,在探照灯横扫时能看到的视野边缘,沙地上缓缓移动着几座形状不规则的沙丘。它们的移动速度很慢,慢到肉眼几乎察觉不到它们在动,但当虬龙用望远镜对准其中一座沙丘的脊线、以远处山体上一块突出的岩壁作为参照物观察了片刻之后,就能确认它的确在移动——它的整个基座都在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迹缓慢地滑向前方的沉陷区,就像一艘没有帆的旧世界油轮在沙海上无声地漂流。
“跟紧前车辙印。”虬龙放下望远镜,对驾驶员和后面两辆越野车同时下令。车队排成单列纵队,第一辆越野车压头,铁锤和鹰眼所在的第二辆居中,戴克和冷月所在的第三辆断后。所有车辆的车速压到最低,大灯全部开到远光,车窗用铅箔胶带封死后只留了目视缝隙,每个人都按照托马的建议把防毒面具的滤罐又加了一层备用滤膜——不是为了防辐射尘,而是为了防沙虫喷出的体液气溶胶。
头车是在越过一道不起眼的沙波纹时陷进去的。
那道沙波纹从表面上看和之前碾过的几十道波纹没有任何区别——宽而浅,边缘光滑,沙面颜色均匀。但头车的前轮刚碾过波纹脊线,整片沙地忽然往下沉了一下,沉陷的范围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从头车前轮扩展到了整个车身。
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试图把前轮从沙坑里拔出来,但轮胎在沙坑里空转,松散的粉沙被轮胎花纹搅起来甩向空中,在车灯光柱里形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沙雾。车身随着轮胎的空转越来越往左前方倾斜,倾斜角度在几秒之内就增加到了让人无法站稳的程度——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