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塌陷的速度比人的反应快得多,补给车后轮在沙梁塌陷的瞬间悬空了,然后整个车身沿着塌陷坡面往沉陷区中央滑去。
补给车司机是一个胡茬灰白的老兵,他在车身开始往下滑的瞬间就对车斗里负责物资的年轻通讯兵吼了一声“跳”。两个人几乎同时从两侧车门跳下来,通讯兵怀里还抱着一个从储水罐里抢救出来的小口接水桶。
补给车在他们跳车之后继续沿着沙坡往下滑,车头朝下沉陷区深处,后轮朝天翻了个个儿,车斗里的储水罐、干粮箱和几个工具袋全被甩出来,在沙坡上翻滚着掉进沉陷区中央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漏斗形沙坑里。
沙坑底部是采空区的裂隙网络,储水罐的铁皮外壳在掉进裂隙时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由近及远逐渐变闷的金属撞击回音,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通讯兵抱着接水桶趴在沙坡边缘,被铁锤一把抓住防护服的肩部拽了回来。他怀里的接水桶里还存着大半桶从水泵房暗河里千辛万苦过滤出来的净水,桶盖被颠开了,水洒了一些浸在他防护服前襟上,剩下的水也晃得浑浊了,但好歹还剩下大半桶。
补给车司机从另一侧被鹰眼拉上来,他在跳车时磕到了膝盖,走路一瘸一拐,但还能自己站着。两个人站在沙坡边缘,看着沉陷区深处那道被沙尘和黑暗吞没的裂隙,没说话。
虬龙下令所有还能动的车辆立即往沉陷区反方向撤离。头车的驾驶员在沙脊彻底塌陷前的最后一刻把越野车倒了出来——前轮从沙脊边缘碾过去时半边轮胎都在悬空,但绞盘钢丝绳还连着第二辆越野车,第二辆车用最大马力往后拽,把车头已经悬在沙坑上方的前轮硬是拽回了坚实沙面。
车队沿着来时的辙印往尾矿库方向退了一段距离,然后在老凯之前标注过的那条古河床硬质沉积层上重新集结。
第一辆和第二辆越野车的外挂铅箔隔热毡和部分装甲板被沙虫利齿刮花或撕脱,但不影响行驶;伤员仍然是之前那两名被晶化兽压伤的老兵,没有新增伤亡;戴克左肩旧伤重新裂开了一道小口子,出血量很少,冷月已经用止血粉和绷带重新处理过;第三辆补给车沉入了采空区裂隙,车上的储水罐、部分备用压缩干粮和一套备用绞盘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