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灰黄的天空。
白发女人从走廊另一端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她的赤脚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细小的摩擦声,监控画面的音频在这一段意外地恢复了极短暂的几秒——不是完整的音频,是几片从数据废墟中随机恢复出来的音频碎片,碎片里能听到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能听到她的脚掌拍打在走廊地板上的轻微啪啪声,还能听到她手腕上那个金属环在奔跑时反复撞在墙壁上发出的叮叮声。
她换掉了病号服——不知道是从哪个废弃的更衣柜里找到的,外套是培育院后勤人员的旧制服上衣,穿在她身上明显太大了,袖口挽了好几道堆在手腕上遮住那个不断闪烁着淡绿色警示光的金属环。
她的白发被塞进了一顶从同一个更衣柜里翻出来的帆布帽里,几根不听话的发丝从帽檐边缘钻出来。
她几乎跑到了防火门前面,只要再往前跨几步,她就能推开那扇门进入通向地面的货运通道。但防火门在她伸手触到门把手之前被从外面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培育院安保队员,安保队员的身形在监控画面里因为背光,呈现出一团只分得清肩宽轮廓的暗色剪影。他抓住她的前臂把她从防火门前面拖了回去。
她在被抓住时拼尽全力死死抠住防火门的门把手,指关节在门把手金属面上刮出尖锐的嘎吱声,但还是被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从门把手上拽了下来。
她的帆布帽在撕扯中掉落,白发散落出来,在走廊穿堂风中全部往后扬起,有几缕头发被防火门快速闭合时的门缝夹断了,断发在昏暗的火光中慢慢飘落在走廊地面上。她被拖回走廊深处时,右手一直伸向那扇正在闭合的防火门,手指张开伸得笔直,像是在够什么再也够不到的东西。
画面在这里彻底终止了。不是卡顿,是终止——视频文件的后续数据在冯·诺门的擦除协议中完全损失,恢复不回来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持续闪烁的雪花点,雪花点的嘶嘶声在采空区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虬龙盯着那片雪花点看了许久,然后他把终端合上,放在膝盖上。
他的右手在膝盖上慢慢攥成了拳。攥拳的动作不快,五根手指从自然弯曲到完全收拢的过程中,像是在承受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