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众生拒绝呢?”
“他们会明白。”
“若永远不明白呢?”
善岸没有回答。
问者脸上的“问”字彻底裂开,露出一只清醒眼睛。
“那你所谓慈悲,仍旧只剩你自己。”
第二井拒绝了善岸。
井水倒卷,将祂从入口推回旧市集。
林川已经站在祂身后。
“白岸至少敢承认自己想夺走一切。”
“你披着慈悲的皮,反而更让本座恶心。”
善岸回头。
祂的身体开始崩散,却仍平静道:
“杀了我,也会有第三个你。”
“九井记录着你所有可能。”
“总有一个,会比你更适合成为彼岸神。”
林川按住祂的头颅。
“那就让它们排好队。”
“本座一个个杀。”
佛火灌入。
纯金神躯从内部燃烧,所有被强行宽恕的魂影重新取回自己的情绪。有人选择放下,有人依旧怨恨,也有人只是沉默离开。
没有统一答案。
第二井因此恢复真正的因果流动。
善岸的投影彻底破碎。
一枚纯金色慈悲权柄落入林川掌心。他没有把它送入神册,而是直接捏碎,只留下其中“承受”的部分,融入第三行界文。
【吾债吾偿。】
界文彻底稳定。
林川的半步彼岸之境,终于圆满。
距离初临彼岸,只差一道能够让自身道路凌驾九井记录的最终界文。
债母坐回井边。
她的身体仍在缓慢消散。
林川没有再救。
只在她面前放下那半本账簿。
“你的名字呢?”
债母想了很久。
“忘了。”
问者翻开空白账簿。
“要重新取一个吗?”
女人摇头。
“不必。”
“这次,我想什么都不欠。”
她闭上眼,化作一阵很轻的灰,落入第二井。
井水安静下来。
林川取走第二枚井印,转身准备离开。
九声钟鸣却从彼岸路尽头同时响起。
前八口井的封印,竟在这一刻全部浮现裂痕。
第九井边,白岸站在苍白水面上。
祂身后还站着七道模糊身影。
有的披着帝袍,有的浑身血污,有的没有五官,也有一道影子与林川此刻一模一样,连三行界文都分毫不差。
白岸看着第二井熄灭的金光,轻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