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羊肠小道崎岖陡峭。
每一次落脚,林夏楠都先用脚尖轻轻试探,确定没有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断木,才将整个脚掌压实。
四个人没有打开任何照明设备,哪怕是一丁点光斑,在黑夜的山林里都等同于活靶子。
他们全凭着出发前死记硬背的等高线地图,以及惊人的方向感,在树影斑驳中摸索穿行。
绕过两道险峻的山梁,凌晨一点二十分,队伍抵达了预定的接应点。
这是一片极其茂密的灌木丛,处于山脚下的一个反斜面。
地势略高,前方刚好有一道半人高的天然土坎作为掩护。
拨开带刺的枝蔓,视线能够毫无阻碍地越过前方五百米杂草丛生的开阔地,直接锁定半山腰那片被野芭蕉林遮挡的喀斯特溶洞。
隐蔽,开阔,利于观察,更能随时前出。
“就这儿。”林夏楠压低嗓音说。
王常松和两名担架员立刻散开,没有任何口令指挥,三个人默契地开始清理场地。
他们用手摸索着,把地面上尖锐的石块、带刺的荆棘连根拔起,悄悄扔到一旁。
腾出两块平整的泥地后,两副帆布担架被完全展开,平铺在地面上。
这是必须的战前准备。
一旦前方交火,有重伤员撤退到这里,任何一根绊脚的树枝都可能打断急救动作,耽误救命的黄金时间。
林夏楠单膝跪在干硬的黄土上,摸黑解开急救背囊的铜扣。
周围漆黑一片,所有的检查只能依靠指尖的触感和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直到所有装备都检查无误,她才松了一口气。
夜太深了,浓重的雾气从山涧深处升腾起来,把远处的悬崖峭壁糊成了一团浓墨。
溶洞的具体位置根本看不清,只能凭着脑海里的坐标大概估算方向。
王常松往林夏楠这边凑了半寸:“班长,你说徐科长他们能行吗?”
从崖顶垂降突袭,本就是特种侦察作战中最危险、变数最大的科目。
人在半空中悬吊,完全失去了战术机动性。
一旦行踪暴露,底下随便一把五六式冲锋枪扫上来,就能把半空中的人打成筛子。
更何况今晚的任务不仅是杀敌,还得抓活口,必须完好无损地抢出敌人的密码本,容错率几乎等于零。
林夏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