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那一柄沉重无比的黑色铁锤,便已经砸在了面前那一块正通红着的生铁砧子顶部,爆出了一大团刺目的青白色火花。
站在一旁负责拉风箱的另一名老修者,在听完这一番诛心却字句属实的大白话之后,虽然自始至终都闭着嘴巴、没有任何胆量敢开口去接这个随时有可能被长生仙族割去舌头的危险话头。
然而,他那一只原本正握持着一枚暗红色下品矿石准备往熔炉里投放的右手手掌,此时此刻,却也由于内心深处那一股无法抑制的剧烈震动,而突兀地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悬停了整整数息的功夫,迟迟未能将手中的矿石给立刻真正放下去。
长年不绝的打铁轰鸣声,在这一瞬间,不知为何,听起来竟然显得有些悲凉。
而此时此刻,在数里之外、那一处早已经彻底被那粘稠如动物油脂般的灰白色雾气彻底洗劫践踏过的一整片废墟建筑外围边缘地带。
大风呼啸,泥土中满是残破的残肢与风干了的黑血。
一名身穿百衲衣、正在战场死地边缘小心寻觅着死人乾坤袋的落魄老拾荒散修,在翻开一堆坍塌了的青黑色城砖废墟时,其干瘪的右手五指,偶然间触碰到了一块早已经残破不堪、通体呈现出暗灰色光泽的防御阵盘一角。
这一块阵盘的材质不过是最下品的青玉石。
此时此刻,它的最外围边缘区域,早已经由于遭受到了极其浓郁的异域腐朽毒气长时间侵蚀侵袭,而被强行剥落、腐蚀得缺损掉了极大的一整块,内里灵石槽眼周围的纹路更是一片焦黑干瘪。
然而,在这整块阵盘最中心、那一处尚未被迷雾毒素给完全污染渗透进去的最后巴掌大小完好核心区域表面。
此时此刻,却依旧能够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倒映,极其勉强、却异常清晰地辨认出来一行——在十一年前城池设立之初,被人用一柄极其锐利的黑色细刀,一笔一划、刻写得极深、也极用力工整的核心古巫文字字迹:
“在此守城者,不降。”
短短七个字,铁画银钩,入石三分。
那些刻痕经历了大火的焚烧与无数头异域魔物大军的践踏踩踏之后,自始至终,都未能被那层死人皮肤般的滑腻黏液给真正彻底磨平抹去。
每一个字的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