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柱旁多留,沿着主干道走回石屋。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投过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铺在他面前的碎石路面上,随着他每走一步,影子的边缘就跟着变换一次角度。
走到石屋门口的时候影子转了一个弯,跟在他侧面闪进门内,又被门板截断了。
天黑之后,工棚方向断断续续传了一阵敲击声,节奏不快,间隔很长,像是有人正在把一批旧铁件归类归位,每放好一件就用锤子敲一下确认牢固程度。
那声音响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也停了,工棚的窗洞里透出一小片昏黄的灯光,又过了片刻那灯光也灭了,只剩下广场边缘那根灯柱还亮着。
叶楠坐在门内,没有点灯。
屋里暗,只有从门缝底下钻进来的一缕细光横在脚前的地面上,亮光大约一指宽,边缘清晰,像一条窄长的布条铺在地上。
风从门缝下面挤进来,把工棚余烬的气味也带进来了一点,很淡,像是烧过的木柴和铁器混在一起的味道,在门槛内侧盘桓了一小会儿就散了。
夜里石柱那边似乎有人走动过。
叶楠没有亲眼看到,但听见了靴底踩上石台边缘碎石的声响,很轻,只响了两下就停了。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发现木牌换过了——原先那块写着“共主”的木牌被取了下来,换上了一块新的,牌面更宽一些,木料也厚,表面刨得平整光滑,用深色颜料写着“仙庭共主”四个字。
四个字的笔画比原来的粗了一圈,收笔处的刀痕干脆利落,没有犹豫的痕迹,像是用同一把刻刀反复加深过好几遍。
新牌下方,石柱底座的位置也添了一处新刻的标记,刻的是日期和简短的方位记录,用的是细凿,线条平滑均匀,和底部原有记录文字保持着一致的刻写深度。
刻痕边缘没有毛刺,底面干净,清过渣。
晨光越过石柱顶端的时候,新木牌上的四个字在斜照进来的日光里格外醒目。
主干道两侧的人流已经开始流动,脚步声比往日稍微密了一些,有人在岔道口停下来看了看路名牌上新换的指向标识,确认方向后继续走。
一个年轻修士从新路方向走过来,背着半袋干粮,在路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石柱上新换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