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商队的人还在广场边上蹲着等收货方查完最后几匹布,其中有一个人闲不住,正蹲在晾竿底下用小刀修理一根断了半截的竹竿,把断口削平之后用细麻绳重新接了一段。
远处的锻造区正在陆续开炉。
隔着半个广场都能看到那排矮屋顶上方有热浪在翻滚,空气在炉口上方像水波一样抖动,炉火的颜色从暗红到橙黄,随着风箱的推拉节奏一明一暗地交替变化。
主干道两侧有人在整理屋顶上的干草层。
新换的干草铺得厚实,用木耙子推平之后又拿大木板压了一遍,表面平整,风吹过去只带得起最上面几根细草的末梢。
几个年轻修士蹲在墙角清理残留的碎石和废料,有人站起来沿着墙根走了一段,弯腰把掌心贴在墙面上缓缓平移过去,感受墙体表面有没有出现新的裂隙或者鼓包,检查完一段之后回到堆放区继续干活,整个动作流程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熟练得像是已经刻进习惯里了。
傍晚的光开始变软的时候,广场西侧支起了一口旧铁锅。
锅沿有几处磕碰的痕迹,锅底被烧过太多次已经发黑,但锅体本身还结实。
干草和碎木片在锅底堆起来,有人用火石点了火,火苗先从干草里蹿出来,把碎木片的边缘烧黑,然后整堆火渐渐旺起来,热量把锅底烫出了滋滋的声响。
锅里的水开始冒细泡,有人拿长棍伸进去翻动了一下锅里的东西,棍尖带出来一小块热腾腾的根茎类东西,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一个背着旧布包的人在火堆边坐了下来。
布包外层磨得发亮,边角处缝了几道粗线补丁,看得出用了不少年头。
他把布包卸下来放在腿旁,解开系口的麻绳,从里面取出一个旧陶罐搁在脚边地上。
陶罐沿口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罐口一直延伸到罐身中段,但罐底还是完好的,没有渗漏的痕迹。
他没有急着掀盖子,先把手凑近火堆烤了一会儿,等掌心的寒气散了才把罐盖揭开一道缝,往里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火堆的光在暮色里往外铺开,照着石台的边缘和广场西侧那面旧墙,墙体表面的裂缝被火光一照格外清晰,像是墙上趴着一道细密的灰色网。
有人往火里添了一根粗柴,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