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
"不够的话"
"够了。"赵凌打断她,"半年后两万两,一分不少,你等着数钱就行。"
范雅客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掏出荷包准备付钱,赵凌伸手拦住了她:"说了我请。"
"你请?你有钱吗你?你刚借了我一万两。"
"请一碗馄饨的钱还是有的。"
赵凌从怀里摸出几文铜板放在桌上,拿碗压住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荷包收了回去:"行,你请。下回我请。"
"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馄饨摊子,街边的槐树正在开花,晚风一吹,白生生的花瓣扑簌簌地落下来,沾了范雅客一肩头。
赵凌走在她旁边,看见她肩上落的花瓣,伸手想去拂,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收回了手。
范雅客浑然不觉,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书院要栽多少棵槐树、要在讲堂里摆多少张椅子、要给她爹买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放在书房里。
赵凌走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两个人一高一矮的身影在月色下慢慢走远。
书院动工已经半个月了。
范雅客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她从六岁开始满城跑,风里来雨里去,皮肤早就晒成了浅浅的小麦色,跟那些养在深闺里娇滴滴的小姐们截然不同。
这半个月她在工地上跟工匠们一起吃灰,头上包着块布巾防尘。
今日她干的事情比较特殊——种花。
书院主体建筑已经盖得差不多了,三间大讲堂的屋顶已经上了瓦,学生厢房也封了顶,只剩些收尾的活计。
范雅客把工匠们赶去干别处,自己带着两个花匠在院子里忙活。
她要种的花跟别人家不一样,别人家书院种松竹梅兰,讲究的是"岁寒三友""四君子"那套雅致,她偏不。
她种的是月季、蔷薇、栀子,还有墙角那一排她心心念念的槐树苗。
"范姑娘,这月季栽这儿是不是太密了?"花匠老陈蹲在地上,拿小铲子挖着坑。
"不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