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那双睁到最大的眼睛里。
他还在吼,声带几乎撕裂。
陈峰猛然一震,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眼前画面再度变换。
此次他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
桌上点着一支蜡烛,烛火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撩得摇晃。
面前铺着信纸。
手里握着一支蓝黑色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这是温德顺的手。
陈峰感觉到温德顺的呼吸又急又乱,胸口堵得发疼。
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他全身都在抖,可握笔的手却努力的稳住。
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母亲:
笔尖一顿,一滴泪落在纸面上,洇开一朵小小的湿痕。
温德顺没有擦,继续写。
儿于阳历十月二十六日接到来信,知道家中人都很安康。
目前虽有少些困难,请母亲不要忧愁。
想咱在前封建地主压迫下,过着牛马奴隶生活。
现在虽有少些困难,是能够度过去的。
幸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陈峰能感觉到他一边写,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萧望岳生前的音容。
萧望岳每次写信,都要在“母亲”后面多顿一会儿。
说怕自己字太丑,让母亲看了笑话。
其实他写得一手好字,工工整整,一丝不苟。
温德顺的眼泪一滴接一滴往下落,有些砸在纸面上,有些砸在手背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攥紧笔杆,继续写下去:
儿现在为了祖国人民,需要站在光荣战斗最前面。
为了全祖国家中人等过着幸福日子。
儿有决心在战斗中坚持为人民服务,不立功不下战场。
请家中母亲及哥嫂弟弟不必挂念。
在革命部队里,上级爱戴如父母,同志之间如亲兄弟一般。
一切在祖国人民热爱支援下,虽在战斗中是很愉快的。
儿决心把母亲的嘱托。
用实际行动来回答祖国人民对我们的关怀和对家中对我的期望。
最后一行。
祝身体安康,儿萧望岳
温德顺写下那个名字的时候,喉头猛地一哽,终于忍不住。
伏在桌上,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陈峰感受着他无声的恸哭,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这个年轻人知道。
这些字要替萧望岳回到蜀地的家,要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