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完整齐备的陇西全谱,当真世间罕有,晚辈佩服。”
他话语未落,慢弯腰,缓拱手,肃然道。
我沂阳一房,自安史之乱起,战火流离,祖地被毁,宗谱遗失,家道零落衰败。
百年隐于山野,不入朝、不仕官、不联世族,故而朝堂典籍、世间谱册,皆无记载。
晚辈自幼寻访半生,始终无缘得见完整总谱。”
他抬眼平视蔡京,坦荡笑语道:“今日有幸得见太师典藏,实在艳羡不已。
不知太师可否慷慨相赐,容晚辈将此谱带回,日夜拜读,补全我沂阳一房失传千年的祖源脉络?”
此言一出,局势瞬间反转。
蔡京本是蓄势已久,以千年族谱铁证发难,蓄意拆穿伪脉、打下下马威,步步施压、刻意诘难。
因为这事,他是诈,非查——泱泱《天下氏族考》卷帙浩繁、千万字册,岂是一日可尽翻?
他心中本就清明:自安史倾覆、盛唐崩离,再经黄巢屠世、五代杀伐,百年兵戈连绵,中土士族谱系早已崩碎断裂。
世家宗谱焚毁、祖源断裂、支脉流散者,不知凡几。
百年史世,说到底只一个字——乱、乱、乱!
蔡京心知此理,却刻意拿着官修总谱、正统支脉,步步紧逼、字字拷问。不求求真,只为诈虚。
欲逼得李继业慌乱露怯、言语破绽,顺势拆穿其虚实,压其锐气、立己威势,打好这一场下马威。
——如此,此上好人物,便是任他揉搓。
谁知对方不躲不避、不慌不辩,非但化解所有凌厉攻势,反倒顺势张口讨要绝世珍本,气度胸襟,出人意料。
蔡京一时微怔,眼底诘难的锋芒骤然一滞。
瞬息之间,他心思百转,打量着眼前这名气度卓绝、临危不乱的少年。
立时,这位当朝太师忽而抚掌放声大笑,朗朗笑声冲散满屋凝滞寒气,先前所有凌厉、审视、试探尽数敛去。
“好!好气度!好胸襟!”
他连连赞叹,目光中已然多了几分真心赏识道。
“今日通天门下,郎君孤身而立,直面骄横辽使,壮我大宋国威,解我三军困局,保全朝廷体面。
更是成全老夫镇守朝纲、护佑邦国的颜面!
汴梁满城传颂,人人称道,今日一见,果然风姿卓绝,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