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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渠洞之中。
周遭景象一如方才,泥血横流,残烬遍地,并无半分更改。
唯有黑暗里那股笼罩四野的压迫感骤然消散,好似凶刃藏锋,收刀入鞘。
李继业垂眸,视线落在神魂面板之上,那破天荒占了三行的备注之二。
……明公。
……是我,负了她。
李继业弯腰,掰开林冲僵死的手指,将那只至死都未曾被开启的紫葫芦拿了出来。
他直起身,拇指一挑,啵。
壶塞弹开。
里面,是空的。
李继业看着林冲,缓缓摇头。
——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到死都在自欺,将一生憾事归于辜负了贞娘。
其实他这一生,最先负的,是他自己。
……
“大哥。”
幽深黑暗里,跳动的火把光芒由远及近。四儿引着高坚匆匆踏过满地血泥,快步赶来。
李继业回过心神,侧目朝二人望去。
“呃……”
四儿与高坚猝不及防撞上那双鎏金虎目的视线,只觉锋芒如针刺体。
二人身躯齐齐一顿,下意识侧首避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高坚心底悚然骇然,暗自心惊——若是方才仍是浴死相搏之时,只这一眼,自己恐怕便已性命不保。
四儿片刻间便已会意,目光扫过地上林冲尸身,连忙转开话题。
“高坚来了。”
李继业虎目微敛,轻轻颔首道。
“好。辛苦了。”
高坚闻声微微一怔,连忙躬身应答道。
“为郎君办事,不辛苦。”
李继业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吩咐道。
“好,接下来。
…由你,去领这份,救驾之功。”
高坚登时呆立原地,下意识抬手指向自己,满眼难以置信道。
“我?”
他心里清清楚楚,在郎君全盘谋划之内,这份救驾功劳利益最厚,牵连的朝堂干系也最深重。
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接手这般重任?
李继业缓缓点头,目光落向血泊之中林冲的遗体,语声放缓道。
“其实,最适合担下此事的人,一直就是你。只不过…”
话语稍顿,他抬眼望向幽深岔路深处,岔开话题道。
“陆虞候等禁军都已经入洞,事不宜迟,去吧。
一切有我。”
高坚迟疑着点头,转头看向身侧的四儿,嘴唇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