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洞深处,夜似永墨。
湿冷的泥水浸透衣袍,四壁渗下的水珠滴答不绝,在空旷甬道里漾开细碎回响。
赵构蹲在一块突出的砖台上,双臂环抱膝盖,借着最后一点火,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在砖壁上。
身旁赵福金蜷在他旁边,肩头不住颤抖。
两个孩子方才亲眼见证林冲、陆谦一伙人翻脸死斗,已经在黑暗之中奔逃许久。
“……你说,那边到底谁赢了?”赵福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止不住的颤音道。
“我们要不要回去,看上一眼?”
赵构没有立刻接话。
他目光望向来时漆黑的渠洞深处,侧耳听了一会儿。
——来路方向静得过分,没有喊杀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那种兵器碰撞的闷响都没有了。
赵构耳中久久等不到林冲,也不见陆虞候带人追来。
他迟疑片刻,喉结滚动道。
“迟迟不见动静,怕是明王的追兵已经到了。”
“明王!”
赵福金浑身一颤,往后缩了半步,十指死死抓住衣袖,惊惶失措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地底的凶险,远超预想。赵构深吸一口混着霉味的寒气,心底也是一片纷乱。
他强压心底的悸怖,伸手按住赵福金的胳膊,低声打气道。
“禁军已经深入无忧洞,未必不会遇上第二波。
走,不能停在这里。”
说罢,他拉起赵福金,二人踏入无边黑暗,跌跌撞撞向前狂奔。
脚下碎石硌痛脚掌,甬道千回百转,越往前,心底的惶恐便越是浓重,可身后便是地狱,半分也不敢驻足停留。
奔出数道岔道,前方忽然传来杂乱脚步声。
一大群流民溃匪正向着他们的方向仓皇奔逃,人影憧憧,火把星火乱晃。
黑暗之中两股人流猝然相撞,惊呼和推搡声炸开。
匪寇于黑暗中见得惊呼,下意识举刀便砍!
就在混乱将起的刹那,一条魁梧身影横步拦在二人身前,棍风扫开逼近的流民。
是高坚。
他回首看向身后两人,径直道:“我叫高坚,是高太尉家子侄。
入洞来寻我家衙内,你二人可是帝姬和殿下?”
火光摇曳,赵构盯着突然现身的高坚,心神瞬间绷紧,浑身戒备,心底疑云翻涌。
他心思瞬转,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