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着站起来,面朝着边云声音的方向,咧嘴笑,尽管他的嘴角也有水泡破裂:
“对!动手咧!吾伲不怪你!”
他的声音还带着童音,但语气坚定:
“能在死前头望见后世的同胞……望见那些能把东洋鬼子烧成灰的铁疙瘩……吾值得咯!”
小河南拄着拐杖,也一瘸一拐的过来。
“就是!动手吧!俺们临死前能看见你们……能和小湖北死在一起……已经很开心了!”
他的河南口音很重,但每个字都清楚:
“总比……死在鬼子毒气里强!”
小广东蹲在地上,仰着头看边云。他的广东普通话不太标准,但努力说得清楚:
“系啊……快滴啦……我地唔会怪你噶……”
他顿了顿,改用普通话:
“我们的肺……已经烂了……喘不过气……这样拖着……更难受……”
“你们……给我们个痛快……”
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约莫三十岁,应该是连排长级别的,他靠着麒麟坦克,用嘶哑的声音说:“后世的弟兄……送我们一程……让我们……有尊严地走……”
他们都在笑。
尽管脸上是溃烂的伤口,尽管呼吸都困难,但他们在笑。
那种坦然的、无畏的、准备迎接最终命运的笑。
天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转过身,不忍再看。
她作为军医,见过死亡,但没见过这样的——主动求死,还笑着说谢谢。
边云看着韩斌,看着小湖北,看着小江苏、小河南、小广东,看着每一个62团的士兵。
这些人的脸,在暮色中,在钢铁圆环的中央,在毒气灼伤的溃烂中,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并且死得其所的光。
他的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韩斌以为他下不去手,又开口了,语气甚至带着安慰:
“边云兄弟……别犹豫……”
“我们知道你是好人……但这是战争……”
“我们当兵的……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湖北,轻声说:
“小湖北,怕不怕?”
小湖北摇头,咧嘴笑:“不怕……跟团长一起……去哪儿都不怕……”
“好孩子。”韩斌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