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微拎着医药箱,走出了解府大门。
午后的日头正毒,她贴着墙根,缓步往巷口走去。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福特轿车,车边斜靠着一名军装的人。
尹知微看见了,脚步未停,只当没瞧见。
可对方却不肯罢休,直起身快步上前,径直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霍文海:"“尹小姐,好久不见,愈发漂亮了。”"
来人正是霍文海。
他今日头发仔细抹了油,齐齐地往后梳着,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尹知微嗤笑一声:
尹知微:"“我当是谁家的狗没拴好,大白天的在巷口乱吠。”"
她绕过他就要往前走。
霍文海脸色一沉,横跨一步,又挡住了她的去路。
霍文海:"“尹知微,我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胸脯起伏,显然憋了许久。
霍文海:"“从小到大你就瞧不上我,当年在杭州也是一样。”"
霍文海:"“我写诗追你,你偏偏当众让我难堪,把我的心意贬得一无是处!”"
他越说声音越大,巷口等候的黄包车夫们纷纷侧目,却慑于他身上的军装,只敢偷偷打量,不敢出声。
霍文海:"“如今不一样了!我是军政部派驻长沙的特派员,官拜上校,日后只会步步高升!你还有什么理由看不起我?”"
尹知微愣了一下。
她是真的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
天地良心,她从小到大就没半点看不起他的意思。
他嘴里这些耿耿于怀的往事,她更是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唯独杭州那回事她还有点印象。
他写了一首狗屁不通的情诗向她表白,通篇堆砌辞藻,韵脚全无。
她当时好心帮他修改,逐字批注出错处,点明平仄和意境的不足。
这也能叫“当众让他难堪,把他的心意贬得一无是处”?
她知道这人一直有些莫名其妙的执拗,却没想到他能把这点事记成深仇大恨。
尹知微看着他,忽然觉得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硬生生把自己幻想成受尽冷眼、卧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