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换个方式,把稻穗穗尾朝下,慢慢放进去就行。”
瘦高个重新坐下,照她说的做,第二把谷粒全落进斗里了。
他站起来把斗里的谷粒又抓了一把看了看,回头朝田里喊了一声。
“爹!你快来看看!”
他爹从田里走上来,蹲在机器前面看了一会儿斗里的谷粒,又翻了翻弹出来的秸秆。
然后站起来,手撑着后腰揉了两下才说了一句:“我家定一台。”
他没讲价,也没让秦凤仪再试一回,站起来拍了机器手柄一下,就回去拿定金了。
他那腰是老伤了,想省力的心思比谁都知道得清楚。
离开石桥村的时候日头刚过正午。
驴车往西南拐上岔道,路两边从水田变成了旱地,土路窄了半截。
邱小苗坐在车板上回头望了一眼。
田埂上又站了几个人,像是在等什么。
秦凤仪没有回头。
她扶着车板边沿,手指合拢又松开,像是把一台机器的重量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王家坳在石桥村西南方向。
路比进石桥村时窄了一些,两边是收割过的稻田。
秸秆铺在田面上晒着,空气里有一股干草蒸腾的气味。
驴车拐过一道弯,村口到了。
秦凤仪刚把机器搬下来,田埂那边就跑过来一个年轻后生。
他蹲在机器旁边看她塞稻穗的手速,看了两遍之后没问能不能试,直接开口道:“你就是做这个机器的?”
秦凤仪点头。
年轻后生绕着机器走了一圈,回跑家把他爹叫来了。
他爹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蹲在机器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摸了摸斗沿又摸了摸手柄。
后生在旁边急了,“爹,你先试试再说。”
他爹没有答话,坐下去摇了一把手柄。
谷粒落进斗里之后他停下来,伸手进斗里捻了捻谷粒,又把弹出来的秸秆翻了个面看断口。
“我家定一台。”
他掏定金的时候,指腹在钱袋口上来回按了两遍才解开。
他儿子在旁边不禁笑了一声。
柳树湾是第三天的路。
路确实不好走,驴车过土坡的时候颠了好几下。
秦凤仪跳下来推了一截,车轮才碾过坡顶。
柳树湾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