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守住了他和凉悠悠的感情,没有向多年的压迫与干涉低头,可此刻看着至亲命悬一线的模样,所有的坚持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负罪感。
他清楚,穆鹏文这次晕倒,和之前的身心透支截然不同。这一次,是他寸步不让的冷漠、是他彻底的拒绝对峙,直接刺激到了本就濒临崩溃的穆鹏文,硬生生将人逼到了绝境。
很快,一众医护人员推着急救设备快步冲进病房,脚步声急促杂乱,瞬间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病人情绪剧烈波动引发急性心肌痉挛、体征衰竭!立刻抢救!”主治医生语速极快,神色凝重严峻,语气里满是严肃,“立刻上监护、供氧、对症给药!情况危急,病情急剧加重!”
医护人员各司其职,迅速忙碌起来,绑带、仪器、药物快速就位,冰冷的医疗设备贴在穆鹏文苍白的肌肤上,持续抢救瞬间展开。
章伊双站在一旁,浑身紧绷,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泛白,眼底满是惊惧与慌乱。她不敢上前打扰抢救,只能死死盯着病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医生……一定要稳住他,求求你们……”
短短几分钟,却像数个世纪那般漫长煎熬。
穆云蘅静静立在原地,身躯依旧挺拔,却没了往日的沉稳笃定,周身那层清冷决绝的气场彻底溃散,只剩一片沉沉的落寞与自责。
他垂着眼,看着被医护人员层层围住、深陷危急的父亲,看着仪器上依旧紊乱低迷的生命曲线,心底的自责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翻涌不休。
那是生他养他的父亲,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是哪怕偏执强势、过错满身,也给过他年少庇护与养育之恩的人。
如今性命垂危,是因他而起。
这份沉甸甸的因果,狠狠压在穆云蘅的心头,让他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可以对抗世俗、对抗偏见、对抗家人的强势掌控,却对抗不了自己心底的良知与亲情。
病房内,急救器械的声响、医生沉稳的指令、章伊双压抑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嘈杂又焦灼。
不知过了多久,监护仪上紊乱的曲线终于缓缓趋于平稳,刺耳的警报声渐渐平息,低沉规律的滴答声重新响起。
主治医生长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