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每天都是这样,随着穆鹏文的住院,他和凉知晏父子之间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城墙,将他们分隔开来。
他没有立场去抱怨儿子的所作所为,也无法忽视病床上生病的爸爸。
他是儿子,也是爸爸,血脉相连的三代人,硬生生把他夹在了中间。
他换了鞋,放轻脚步穿过客厅。视线扫过空旷的沙发、空置的地毯,处处干净整洁,唯独不见凉知晏的身影。
穆云蘅眉心微蹙,抬步走向二楼儿童房。
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他轻轻抬手推开,入目是一室柔和的小夜灯光线。
凉知晏乖乖坐在电脑桌前,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他周身褪去了所有孩童的鲜活热闹,安静得过分,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与年龄不符的沉敛。
而电脑屏幕上,流转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听见房门响动,凉知晏才缓缓抬眸,澄澈的黑眸静静落在穆云蘅身上。
眼底很静,没有雀跃,没有撒娇,没有以往扑入怀中的亲昵黏糊,只有一片通透的了然与复杂。
这几日都是这样,是他们父子自相识以来相处最冰冷的几日。
父子二人隔着咫尺距离静静相望。
千言万语,最终尽数缄默。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半句解释,更没有亲昵的互动。
穆云蘅看着他沉静懂事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愧疚、心疼与无解的纠结,最终只是轻轻看了他几秒,便缓缓收回目光。
“在做什么?”
“查点东西。”凉知晏言简意赅,不想多说话。
穆云蘅点点头,摆出个僵硬的笑脸,奈何内心太过沉重,笑脸又无声无息地收了回去。“早点休息。”
他嗓音低沉沙哑,极轻地落下一句叮嘱,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凉知晏微微颔首,软糯应声:“嗯。”
一字落定,再无下文。
穆云蘅没有多留,转身带上门,将那片安静与复杂隔绝在身后。
他走回主卧,偌大的房间宽敞清冷,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的夜色浸透周身,径直靠在床头,闭眼静坐。
整日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翻涌上来,愧疚与释然、坚定与拉扯、亲情的牵绊与死守的底线,反反复复撕扯着他的心神,让他浑身疲惫,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