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有泪痕,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刘文泰看着他的侄子们,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害死的,不只是他的儿子,还有他的侄子,他的孙子,他的弟弟,他的族人。
一万两千四百八十人,全部要死。
全部因为他。
因为他在成化二十三年治死了宪宗皇帝,因为在弘治十八年治死了弘治皇帝,因为他在先帝驾崩之后,被刘健、谢迁、李东阳那些文官保了下来。
他以为他可以逃过一劫,以为文官们会一直保他,以为皇帝拿他没办法。
他错了。
午时三刻,刘瑾看了看日晷,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手一挥。
“行刑——!”
两个字,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门。
刽子手们走上前来。
他们一共有二十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把虎头大刀。刀身很宽,很厚,很重,刀背上刻着虎头图案,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他们走到第一批囚犯身后,站定。
第一批囚犯,是刘健的九族亲眷中的一百人——刘健的三子刘杰、胞弟刘倬、胞弟刘侨,以及他们的妻妾、儿女、子孙。
刘健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儿子、他的弟弟、他的孙子们跪在刑场上,等着被斩首。
他拼命地想要挣脱那些绑着他的绳子和锁链,想要冲过去,想要抱住他的儿子,想要替他死。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
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大刀。
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刀背上的虎头图案在光线的折射下仿佛活了过来,虎目圆睁,虎口大张。
刘健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顺着那张苍老的、布满泪痕的脸往下流。
然后——刀落下了。
一刀。
人头落地。
血从腔子里喷出来,喷得老高,喷在雪地上,喷在囚衣上,喷在刽子手的脸上。
刘杰的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刘健的椅子前面。
刘健看着儿子的人头,看着儿子那张苍白的、紧闭着眼睛的、嘴角还挂着泪痕的脸。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他没有晕过去。
他想晕过去,但晕不过去。
因为他要继续看着,看着他的弟弟被杀头,看着他的孙子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