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心里那些正在涌动的东西轻轻包裹了起来。
他知道,今夜不止他一个人未眠,那些站在文官、武将、勋贵顶点的人,那些距离那张"入场券"只有一步之遥的人。
此刻必然也正各自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借着油灯的光,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同一件事。
与此同时,刑部尚书屠勋的书房里也还亮着灯。
屠勋比王鏊年长几岁,但他同样属于"正值盛年"的范畴。
他在刑部做了多年的官,经手的案件数以千计,见识过人间百态,也见过无数人在欲望和恐惧之间挣扎。
他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不会再被什么东西轻易打动了。
但今晚坐在书案后面,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确实被某种东西触动了,不是强烈的震动,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像是春水漫过冰面时的声响。
他也在心里做着和焦芳、王鏊、曾鉴、许进相似的盘算,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皇帝那番话的每一个字。
他比大多数人更清楚"裂土封王"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在刑部看过太多案卷,见过太多人因为争一亩地、争一间铺子而家破人亡。
他知道土地意味着什么,权力意味着什么,世世代代的根基意味着什么。
而当皇帝把"裂土封王"这四个字放在文臣武将的子孙面前时,那就不再是遥远的天边事,而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触及的可能性。
屠勋的呼吸变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他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不是具体的计划,而是方向。
他还有时间,他还能做事,他还能让皇帝看到他的价值。
他长子在地方上历练多年,政绩尚可;次子还在读书,年纪正合适。
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哪怕只走一小步,他那一脉就有机会跨过那道曾经不可逾越的门槛。
屠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那些念头在他脑海里慢慢地沉淀下去。
窗外的夜色依然浓稠,但他心里某个地方已经被点亮了,像是一盏在很远的地方亮起的灯,不足以照亮整片夜空,却足以让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看清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