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牢把持着军权,还次次占据大义名分,所以才死死地压住他们。”
“但如果朕强行对勋贵进行改革的话,那势必会让原本与朕同心同德的勋贵产生间隙。”
“一旦朕与勋贵产生间隙,那原本被朕牢牢把持着的军权就会出现缺口。”
“甚至勋贵很有可能会和文臣走到一起,共同联合起来反对朕的改革。”
“届时,朕如今的大好局势,便很有可能一朝扭转。”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温了,不烫不凉,刚好。
他慢慢咽下去,放下茶碗,然后继续说下去:“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朕只能想办法让勋贵自己削减自己的力量。”
“让有功之臣的子嗣可以奏请出海建国,是一个方法。”
“让勋贵自己选择依附一个藩王出海建国,也是一个方法。”
“总之,只要勋贵武将的大部分子嗣都不在大明,那朕便可以在悄无声息间完成对武将勋贵的改革。”
他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分:“最终使得有朝一日,即便不依赖勋贵,朕也有一大批新晋的寒门武将可以作为支撑,进而保证朕不再受到任何人的制约。”
牟斌站在那里,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番话的分量,像是在心里把那番话拆解成若干个可以理解的片段,然后逐一放回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锦衣卫指挥使在听完一件重大部署之后才会有的沉稳和笃定:“陛下——那锦衣卫这边,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朱厚照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那赞许很淡,像是一块石头落进水里之后、水面平静下来之前那一下几乎看不见的闪光。
“你回去之后,列一份名单。锦衣卫里那些没有家世背景、只能靠本事吃饭的寒门子弟。哪些人可堪大用,哪些人还需要历练,哪些人已经等得太久了,你心里应该有个数。”
牟斌微微点头:“臣明白。”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太液池水面。
水面上的薄冰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边缘处已经能看到水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泛着细碎的银白色光点,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撒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