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
然后他直起身来,跟着皇帝的节奏,一次、两次、三次,然后缓缓站起身来,退后半步,重新站稳。
在他身后,兴王、楚王、崇王、益王、周王、蜀王、肃王、庆王、代王、辽王——二十多位藩王宗亲依次叩拜,动作参差不齐,快慢不一,但每一个人的姿态都是郑重的,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是专注的。
他们中的有些人,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和太庙的关系只是逢年过节远远地鞠一个躬,可此刻他们跪在这里,额头贴着青砖地面,呼吸间全是香烟的气味。
他们忽然觉得,这座大殿的距离,并不像他们曾经以为的那么遥远。
再往后,六部尚书和文武百官也齐齐跪了下去。
焦芳跪下去的时候动作依然标准而克制,但他的目光微微低垂着,像是在用那片刻的沉默来消化某种他还需要时间才能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听到自己前面那些藩王宗亲们衣袍摩擦的细响,听到香炉里线香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王鏊跪下去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青砖地面上,砖缝里嵌着细细的金线,在从殿门外漏进来的日光中泛着微弱的光。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方才皇帝念的那段祭文又过了一遍。
“此去海外,万里之遥。然所携者,非独舟船、兵甲、工匠、百姓而已。所携者,有祖宗之灵在焉,有大明之法在焉,有华夏之根在焉。”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几句话,然后也弯下了腰。
张昇跪下去的时候动作依然端正如仪,但他垂下的目光里,比旁人多了一层琢磨。
他作为礼部尚书,比其他人更明白“告祭太庙”这一环节在所有仪式中所处的核心位置——这不是走过场,这是给即将诞生的藩国安放法统的最后一根支柱。
文官武将的队列也在那一刻齐齐弯下了腰,衣袍摩擦的细响、靴子触地的闷响汇成一片低沉的洪流,在空旷的太庙正殿内回荡了一下,然后慢慢消散。
三跪九叩结束了。
朱厚照缓缓站起身来,膝盖处的龙袍上沾了一层极薄的灰尘,他没有去拍,像是那层灰尘本身就是这次告祭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旁的宁王和安化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