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都跟着微微颤了一下,台面上的红毡被震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是被风吹过的水面。
炮弹从炮口飞出,在日光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暗灰色弧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撞向校场尽头那座黄土和砖石垒成的城墙。
炮弹触墙的那一刻,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炮弹在墙体内部炸开。
那是开花弹,落地后延时爆炸的炮弹——轰的一声巨响,墙体崩裂开一个大洞,砖石和黄土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撑开,四散飞溅。
碎片带着烟尘和火光向四面八方飞射,在半空中划出无数道短促的、暗红色的弧线,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砸在校场上,发出细碎的、像是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响。
烟尘在墙体崩裂处弥漫开来,像是一朵在尘土中绽放的灰色花朵,边缘处还在不断地向外扩散,吞没着周围的空气和光线。
校场上安静了片刻。
那片刻的安静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一口深井,落底的声音清晰得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然后,藩王队列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校场上却格外清晰,像是一根针落进了深水里。
宁王朱宸濠站在点将台上,距离那门火炮约莫百步,目光死死地落在校场尽头那面正在坍塌的墙体上。
他看着那些飞溅的砖石和弥漫的烟尘,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
他在南昌的时候,曾经派人暗中搜集过各路火炮的样品和图纸,他知道那些火炮的射程、威力和装填速度,明白那些东西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他看到那门子母火炮在两次呼吸的工夫内完成装填,看到那枚开花弹将一丈多厚的城墙轰出一个大洞,看到那些砖石和黄土在爆炸中四散飞溅的景象。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一切准备和想象,在这一刻都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站在点将台最前方的那个明黄色背影,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声地咽了回去。
安化王朱寘鐇站在宁王旁边,他的反应更加直接。
他听到那声炮响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像是一个在战场上听到号令时下意识做出反应的老兵。
那门火炮的威力,比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