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望向主街尽头那座在暮色中轮廓正渐渐清晰起来的王宫。
那些屋顶是用一种深色的瓦片铺成的,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一层温润的暗红色光,像是刚刚被血洗过又晾干了一样。
宫墙比城墙低一些,但同样是用黄土和石块夯筑的,表面粗糙,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杂草和藤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斑驳。
他从土台上走了下来,靴子落在黄土路面上,发出一声沉稳的、像是踩实了的声响。
徐俌跟在他身侧,两人沿着已经被清理干净的主街,朝王宫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侧那些原本被炮火波及的房屋,有些还在冒着缕缕细烟,有些已经被完全清空,门板敞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室内。
墙角处偶尔还能看到几摊未干的水渍,那是士兵们在清剿时用水冲洗残留物留下的痕迹。
他们穿过已经被打开的宫门,沿着一条笔直的石砌甬道向内走去。
甬道两侧的廊柱上原本应该挂着布幔或旗帜,此刻只剩下几根被扯断的绳索在暮色中垂着。
地面上的石板有些已经被震裂了,裂缝的边缘处还残留着碎瓦和灰烬,在暮色中像是某种古老的印章,被士兵的靴底踩过一遍又一遍。
他们绕过正殿,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朱宸濠停了一下。
偏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里面亮着几盏油灯,照出室内斑驳的石墙和地面上的碎陶片。
殿内靠墙的位置,几个穿着甲胄的大明士兵正持枪站着,枪口微微向下,指向地面。
在他们的中间,一个穿着深色绸袍的身影正蹲坐在墙角的地面上。
他的身形比朱宸濠预想的要瘦弱一些,大约四十来岁,皮肤被热带的日头晒成深棕色,面容枯瘦,颧骨突出,眼眶深陷。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质地还算不错的绸袍,但袍角处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像是经历过一场不太体面的慌乱之后再也顾不上整理的外在表征。
他蹲坐在那里,没有绑绳,因为确实也没有必要。
朱宸濠在偏殿门口站定,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先仔细打量了几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面前这个人的模样和他在报告中反复阅读过的描述在脑海里做着最后的核实。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