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下来,顾承屿半步不离地跟在病床旁,
一只手始终轻轻护着床沿,另一只手时不时探过去,握住知意微凉的手。
眼底尚未褪去红意,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整个人依旧带着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转入VIP病房,护工与护士有条不紊安置仪器,调整病床角度。
顾母、养母还有沈母一行人早已等候在外,见到病床推出来,立刻围上前,
声音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产妇与新生儿。
“知意辛苦了。”顾母凑近床边,满眼疼惜。
几位长辈简单问候两句,目光落在襁褓里安睡的婴儿脸上,
低声赞叹,却十分有分寸,没有长时间围堵,
寒暄过后便主动退到客厅,留出空间给夫妻俩。
病房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
知意浑身脱力,懒懒侧躺着,目光落在身旁闭着眼熟睡的小家伙。
顾承屿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上身微微前倾,一瞬不瞬看着小小的婴儿。
他不敢伸手轻易去抱,生怕自己力道把控不好,伤到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方才落下泪水的眼尾依旧泛红,冷峻的眉眼彻底卸下平日商场上的凌厉,
漾开一层浅淡、柔软的光晕。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细软的胎发,动作小心翼翼,近乎虔诚。
“小家伙。”他低声呢喃,嗓音还残留着生产时的沙哑,
音量压得很低,只够自己听见,“终于见到你了。”
连日以来萦绕心头的焦虑、忐忑、无数个彻夜翻看育儿资料的不安,
在此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归属感。
知意偏过头,看向他难得流露柔软的侧脸,轻声开口:“怎么不抱一抱?”
顾承屿抬眸看向她,唇角浅浅扬起一抹很淡的笑意,带着一丝无措:“怕抱不好。”
斟酌许久,他才在护士简单指导下,小心托起宝宝的头颈和腰背,稳稳将孩子抱进怀里。
小小的一团窝在他宽阔的臂弯里,呼吸均匀。
顾承屿的动作缓慢僵硬,全身都绷着,手臂保持着固定姿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垂眸凝视怀中的孩子,漆黑眼眸里盛满从未有过的温情。
“知意,”顾承屿缓缓转头望向身侧的爱人,目